方堃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歪斜的校牌和空荡荡的操场，心里那点莫名不舍到底还是被更现实的想法压了下去。
他和原圆商量了一下，其实他们的目的只是不留在基地，如此一来，其实也没必要留在学校。
原圆说得对，留在这里等玄墨上门，太被动了。
而且，万一玄墨真的来了，在学校这种相对开阔又缺乏物资补给的地方打起来，确实不划算。
“那个……”方堃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身边安静站着的漂亮蛇精，“我们……换个什么地方合适？”
原圆浅色的竖瞳转向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问“去哪里”。
方堃清了清嗓子，职业病有点上头，开始分析：“你看，学校这里，地方是大，但是太空了，躲没地方躲，藏没地方藏。咱们得找个既能观察外面情况，又方便获取物资，万一打不过……呃，我是说，万一需要战略转移也方便的地方。”
他顿了顿，手往大路那边一指：“我看那边，靠近大路有几栋自建的门面房，三层楼高，视野好。咱们占一栋，既能看着路上有没有丧尸或者……路过需要帮助的人。你觉得呢？”
他有点忐忑地看着原圆，生怕这蛇精又来一句“这里挺好”或者“随你”，那他可真没辙了。
原圆顺着方堃指的方向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寂静的校园，然后点了点头：“好。”
方堃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赶紧趁热打铁：“那行，咱们这就去看看，挑个结实的，最好是门窗都还完好的。”
两人离开了学校，沿着略显荒芜的街道朝大路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又一次拉长，这次是并肩朝着同一个方向。
靠近大路的那排门面房果然如方堃所料，大多都被洗劫过，门窗破损，里面乱糟糟的。
他们挨个检查，最后选中了一栋看起来最结实的。
一楼是个小超市的格局，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一些过期包装袋和空瓶子，显然有用的东西早就被搜刮干净了。
二楼像是住家，有卧室和客厅，家具还在，但积了层薄灰。
三楼则是个空置的阁楼，有个大窗户正对着大路，视野极佳。
“就这儿吧！”方堃拍了拍手，对这个“新据点”颇为满意。
他手脚麻利地和原圆一起，把一楼破损的卷闸门勉强拉下来，用找到的铁丝缠了几道，算是做个简单的防护。
二楼卧室的窗户也检查了一遍，关得严严实实。
忙活完，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两人就着月光，坐在二楼的旧沙发上，默默地啃着干巴巴的饼干。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方堃嚼着饼干，脑子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不用备课，不用改作业，不用操心那群皮猴子有没有好好上自习，更不用在凌晨爬起来守着宿舍……
这突如其来的“清闲”，让他很不习惯。
以前总盼着放假，可真当所有责任和忙碌一瞬间消失，只剩下生存这件事时，他又觉得浑身不得劲，心里空荡荡的，像少了点什么。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原圆。
蛇精正小口小口地吞着饼干，动作优雅，侧脸在朦胧的月光下好看得不像话，但也安静得不像话。
“那个……原圆，”方堃试着打破沉默，没话找话，“你说，你这原形，是叫……莽山原矛头蝮对吧？挺稀有的哈。”
原圆“嗯”了一声，继续吃饼干。
“那……你以前，就是成精之前，在山里都干啥啊？”方堃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一点。
他对蛇类的了解仅限于生物课本和偶尔看的纪录片，实在想象不出一条蛇，尤其是这种稀有品种的蛇，日常生活的样子。
“是不是就……晒太阳，抓老鼠……或者青蛙？”他努力回忆着蛇类的食谱。
原圆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浅色的竖瞳在黑暗中转向方堃，似乎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没回答，只是重新低下头，慢吞吞地把最后一点饼干吃完。
方堃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有点讪讪的，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个傻问题。
他挠挠头，换了个方向：“那你成精多久了？刚变成人的时候，是不是特不习惯？走路会不会同手同脚？说话利索吗？”
他想起原圆现在这口流利的普通话，实在想象不出他刚学会说话的样子。
原圆拿起旁边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小口，然后放下瓶子，看着方堃，语气平淡：“不讲。”
方堃：“……啊？”
“过去的事，”原圆补充道，“不讲。”
方堃被这直白的拒绝噎了一下，有点不服气：“为啥不讲？你看，咱们现在也算……呃，关系不一样了是吧？互相了解一下过去，不是很正常吗？增进感情嘛！”
他试图用班主任开导早恋学生（虽然现在情况反了）的语气讲道理。
原圆只是摇了摇头，重复道：“不讲。”
“哎，你这蛇……”方堃有点没辙了。
他憋了一会儿，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不互相了解，我们怎么……怎么更进一步了解啊……”
原圆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我不想说。”
方堃泄气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没有学生可管，没有试卷可批，连听个故事都被无情拒绝。
这末世生活，除了打丧尸和防坏蛇，精神文化生活也太匮乏了！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为啥不愿意讲吧？”方堃不甘心地追问，“是不是有什么……黑历史？比如刚变成人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当成妖怪追着打过？或者……偷看别的蛇洗澡被咬了？”
他开始胡乱猜测。
原圆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似乎对“偷看洗澡”这个猜测颇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