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重新活跃起来,这次是带着解决问题的务实。
“方老师,我们粉笔头还够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道,“您的粉笔头准头最好!”
方堃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粉笔盒,点点头:“用石头子也有命中率,多扔几次总可以的。到时候我在楼顶,视野好,尽量瞄准眼睛或者张开的嘴巴这些脆弱的地方。”
张叔也点头:“中!力气大的,跟我一起准备‘长矛’!”
于强搓了搓手:“那个……我发现旧仓库里有几卷闲置很久的电线,挺长的,就是不知道还通不通电……也许可以想办法布置一下,绊倒或者套住它们?”
“这个主意好!”方堃眼睛一亮,“哪怕不通电,能绊倒几个,也能给原圆减轻压力,给我们创造攻击机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种奇思妙想都蹦了出来。
有说用床单拧成绳套尝试套丧尸的,有说把食堂的油收集起来烧热了泼下去的。
这个被方堃以浪费为由谨慎否决了。
就在这时,一直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的王磊猛地一拍大腿,噌地站了起来,眼睛放光:“方老师!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你说。”方堃鼓励地看着他。
“学校外面都是土路!”王磊语速很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兴奋,“我是想,咱们能不能往围墙外面浇水?就浇我们打算打丧尸的那一段!”
旁边有人没反应过来:“浇水?浇水干嘛?给丧尸洗澡啊?”
“不是!”王磊急得比划,“下雨天咱们上学,那土路一走一滑,满脚泥,忘了?
要是把土路浇透了,变成烂泥巴路,那些丧尸走路本来就晃悠,再一踩进烂泥里,是不是得更慢?跟陷进沼泽似的!那不就成了活靶子了?”
这话一出,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声的赞叹。
“嘿!王磊你这脑子可以啊!”张叔第一个竖大拇指,“这法子绝了!安全还不浪费东西,脏水就管!”
“对啊!咱们有井水!有桶!”玲姐也兴奋起来,“这可比磨棍子省事儿多了!”
方堃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带着点欣慰的笑容。
他看向原圆,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原圆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见方堃看过来,便点了点头:“可以。泥巴路我也会慢。”
他实话实说,然后话锋一转:“但我会看路,找好下脚的地方。它们不会。”
他指了指外面,意思很明显,丧尸只会直愣愣地追,不懂规避泥泞。
“所以,不用把所有地方都弄湿,只在你们打算集中打它们的那段路浇水就行。我跑的时候会注意绕开那片。”
“好!就这么办!”方堃一锤定音,感觉胸中的块垒消散了不少,一股久违的干劲儿涌了上来。“现在,我们分工!”
“王哥,张叔,你们带力气大的男同学,继续加固门窗,顺便拆桌椅准备长矛!于强,你带几个人去检查电线,看看能不能用,注意安全!
玲姐,麻烦你组织女同学和年纪小的,把所有能装水的东西都找出来,桶、盆、甚至饭盒!准备好运水!”
“周老师,陈老师,刘老师,你们负责清点一下我们剩下的食物和药品,做到心里有数。王磊!”他看向那个眼睛发亮的少年。
“你带几个机灵的同学,负责观察外面丧尸的分布,特别是我们选定那段路周围的,画个简单的分布图出来!”
“原圆,”方堃最后看向今天的主角,“你……按计划准备。玲姐,给原圆多弄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
原圆听到吃的,眼睛几不可查地亮了一下。
命令一条条发出,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绝望等待的麻木,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
食堂里瞬间充满了忙碌的声响和压低的、却带着生气的交谈声。
方堃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口袋里的粉笔。
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人心不散,就还有希望。
他抬头望了望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默念:这次该我们反攻了!
教学楼那扇勉强还算完好的大门后面,简直成了丧尸尸体的临时堆放点。
各种姿势、各种残缺程度的丧尸堆积在一起,散发出的味道简直能让人把上星期的饭都吐出来。
方堃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指挥着王哥和张叔用临时找来的破桌布、旧窗帘之类的东西,尽量把那些堵门的玩意儿往旁边扒拉扒拉,清出一条能过人的窄道。
门外,情况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此刻剩下的丧尸零零散散,动作卡顿,漫无目的地晃悠着,暂时失去了明确的攻击目标。
但这平静能维持多久,谁心里都没底。
“快,抓紧时间!”方堃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是在催命。
他把自己身上那件沾了不少粉笔灰和不明污渍的外套脱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塞到原圆怀里,“穿上,沾沾人味。”
原圆低头看了看那件带着方堃体温和淡淡汗味的旧外套,没说什么,乖乖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