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堃握着那包药，心里暖融融的。

他看着原圆那张在灯光下愈发精致漂亮的脸，轻声道：“原圆，谢谢你。”

原圆“嗯”了一声，认真地说道：“有食物才能安定人心。”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你做的也对。”

方堃这回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还是你活得久，懂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方堃很是认可原圆，好奇问道，“你几岁了？”

原圆哽住，结结巴巴说：“建国以前吧，我们不兴那个人类年代……”

方堃以为至少有几百年呢，听他这么说反而觉得很年轻。

他倒是不知道原圆担心建国后不让成精谎报了岁数，只是想着原圆一条蛇都比他看的通透。

原圆迅速转移话题：“是这样，我看你们都不愿意弄死李树兴……”

方堃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他该死，但是没人想当刽子手……大家都希望这个灾难是一时一刻的，然后回归平凡。”

开了弱肉强食的口子，就说明他们的日常生活要一去不复返了。

原圆点点头：“所以我特意去找李树兴的物资了，他搜刮了全村的，好多。”

方堃意外地听懂了原圆的意思：“你是说用物资‘将功折罪’？”

他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法子，毕竟他们都不想下手，可便宜了李树兴他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原圆继续道：“如果你要放了他，他是个坏家伙，我们在他脸上刻上字，免得还有人被骗！”

方堃连连摆手：“不行不行！”

这种事就有点超过现代社会的良知了，属于是比较原始的刑罚，可是原圆说的又有那么点道理，方堃纠结地很。

他最终还是决定：“坚持本心，人不能这么简单地被环境给异化，否则那世界上每个作恶的人都可以给自己找理由了……”

李树兴被异化了，但他方堃还要为人师表呢。

原圆撇了撇嘴，他就觉得方堃会心软。

“那怎么办？”

方堃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眼为了他们而烦恼的原圆，笑了笑：“那就死缓吧，等到官方来，再把他移交，相信会有更好的方法。”

原圆轻轻哼了一声：“那也算他自带口粮了，虽然都是搜刮的。”

方堃看他的样子觉得可爱：“让他劳改，不白吃。”

原圆点了点头：“我跟张叔说了把学校院子往山根扩扩，正好让他搬砖去。”

方堃眯了眯眼睛：“你们早就想好了，在这套我的话呢？”

原圆连忙说没有我去给你端杯水，然后丝滑地溜出了门。

这条蛇，关心人的方式都这么别别扭扭的。

但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他聪明通透，比好多人都体贴，怪不得国家愿意保护妖怪呢，这个物种还挺讨人喜欢的。

夜色渐深，外面的喧闹也渐渐平息。

物资大部分都安置好了，学生们也各自回了临时宿舍休息。

方堃躺在床上，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却很好。

原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待在黑暗中，像一尊漂亮的守护神。

“原圆。”方堃忽然开口。

“嗯？”

“下次……再出去找物资，叫上我一起。”方堃说，“我是老师，不能总让你们冒险。”

黑暗中，原圆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才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应：

“看你表现。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方堃笑了笑，没再坚持。

他闭上眼睛，在令人安心的寂静中，再次沉沉睡去。这一次，梦是安稳的。

方堃在床上结结实实地躺了两天，期间被原圆和玲姐联手盯着，吃了玲姐精心准备的病号饭。

加上那包珍贵药物的作用，发烧和虚弱感终于彻底退去，恢复了往日的精神。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方堃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走出房间，看到操场上众人已经在王哥和张叔的组织下开始了晨间的活动，有的在简单锻炼身体，有的则在清理场地。

秩序井然，每个人的脸上虽然仍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坚韧和对未来的期盼。

看到方堃走出来，学生们纷纷打招呼：“方老师早！”“方老师你好啦？”

方堃笑着——回应，走到人群前方。

原圆正靠在一棵树下，看似慵懒，但浅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见方堃看来，他微微颔首。

方堃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静一静。”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朗和沉稳，“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也谢谢大家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