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并没有急着进入沼泽,而是决定原地修整。石头上相对干燥,吴邪将阿宁安置好,吁了一口气。
部分装备在混乱中丢失了,也没法生火。只好用燃料罐头上的灯棉凑合,煮了点茶水喝,打水冲洗掉一身的污浊。
刚遇到青槐的时候,吴邪还惊讶于她的狼狈。现在一对比,她倒成了队里最精致的,只受了点皮肉伤。
辰逸接过潘子递过来的土烟吸了几口,被呛得直咳嗽,脑子倒是清醒不少。看吴邪和胖子都抽得起劲,他也没做声。
潘子也递了半根给张起灵,他接过烟,看着不远处坐着的青槐,迟疑了一下,却没有点,而是放进嘴巴里嚼了起来。
胖子抗议他糟蹋东西,他没理,嚼了几口就吐在手上涂抹手心的伤口。他依稀记得,青槐不喜烟味。
“阿宁要昏迷到什么时候?”吴邪吐出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灭丢到一旁。
辰逸望了眼依旧没什么动静的人,不确定的回道。“可能是血存久了,效果没有那么好。”
趁着吃干粮的间隙,潘子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这事我到现在还不太敢相信。”说完又指了指辰逸。“这小子说的那些故事,我也是没搞明白。”
吴邪正准备开口解释,却又顿住了。因为关于青槐的事,要从哪说起,该怎么说,他也是糊里糊涂的。
胖子就着茶水,咽下压缩肉干。“你只要知道,格瓦斯和青槐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祖宗就对了。”
辰逸蹙着眉不满的回道。“我的代号是卡斯格。”
吴邪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开始刨根问底。“那你们老板,知道这些事吗?”
“这种事情,是能随便说的吗,说出来也要有人信啊。”辰逸还未意识到吴邪在套他的话。
“那关于西王母的事情,你再讲点呗,我们都信。”胖子也附和道。
他瞄了眼依旧安静端坐着的青槐,却再也不开口了。
几人都心知肚明,见套不出话,就躺下养精蓄锐去了。
张起灵走到青槐身边,她拿着压缩肉干,并没有吃。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涣散的盯着远方。
水生雨林中,湿润又燥热。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上衣和黑色裤子,孤单的坐在石头上,脸上透露着一丝迷茫。
张起灵眉心一跳,突然有种她已经与这片古国废墟融为一体的错觉。好似她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一起生活的时光,都是自己是幻觉。
心里的生涩又开始疯狂滋长,看着孤身一人什么装备都没拿就闯进无人沙漠的青槐,他心中升腾起一抹怒意。
他踱步到她面前,压下嗓音道。“休息一下吧。”
青槐握着肉干的手一紧,她没觉察到他在自己面前。
她下意识有些戒备的反应和慌乱的神情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知道害怕,就不要来冒险。”因为压抑的情绪,他声线有些冷硬。
青槐以为他生气了,因为自己看不见,只能成为拖累。
她脸色霎时间慌乱又歉疚,抖着嗓子说。“是我连累你们了。”
听到她的话,他平静的眼眸忽然涌起一丝波澜。
知道青槐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现在情绪敏感,是最易受刺激的时候。
张起灵什么也没说,伸手扶起她,将人带到一块干燥的地方,然后让她躺进睡袋里。
“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他语气尽量轻柔的解释。
不等她有什么回应,接着道。“睡吧。”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我就在旁边。”
青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似乎心里有些酸酸的,却又很熨帖,有些暖意。
她只身进入此地,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现在也许是张起灵在身边,她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很快就睡深了。
以至于被吴邪摇醒的时候,脑子还一片浆糊。
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吴邪说沼泽里有东西。下意识往前方看过去,青槐愣住了。
能看见了!虽然是很模糊的影子,但她能看见矿灯发出的白光。
胖子叫不醒,张起灵带着吴邪和潘子在四周查探了一下,青槐和辰逸在一旁守着阿宁。
过了一会,她听到周围有什么窜入水中的声音,看着地上留下的长串泥痕,张起灵断言是鸡冠蛇。
青槐还未从眼睛恢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突然听到张起灵惊呼一声。“天啊,是陈文锦!”说完就冲下沼泽向那人靠近。
那人的脸上全是淤泥,连是男是女的都分不清楚,也不知道他怎么能肯定那人就是陈文锦。
青槐眼睛刚恢复,只能看到水面上一团黑影。张起灵下去之后,几人跟在后面一起冲了下去。
她刚想追过去,一旁的辰逸拉住了她的手。“姐姐,你眼睛还没恢复,跟不上的。”
心知自己帮不上忙,她只能守着阿宁原地待命。可没过多久,几人又面色凝重的游了回来,只是不见张起灵的身影。
“小哥呢?”她凝眉问道。
胖子抖着胸,搓掉上面的泥。“别提了,没追上。”
青槐虽然担心,但现在也只能原地等待。三人浑身湿透,加了些燃料进火堆,开始烤衣服。
一时间都没人说话,黑夜的沼泽地只有青绿色的燃料灯静悄悄燃烧,就好像在招引孤魂野鬼。
身旁的阿宁嘤咛一声,她自然捕捉到了。吴邪低下身叫了她几句,人便醒了过来。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到底是有惊无险。吴邪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将干粮和水递给她,又解答了她的疑问。
等清楚来龙去脉,阿宁看着青槐的眼神也起了变化。不知为何,吴邪从里面看出了一丝崇拜。
阿宁这种女强人,有实力有手段,也会崇拜别人吗?吴邪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随着太阳升起,晨曦微光驱散了夜晚的压抑。青槐的眼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张起灵依旧不见人影。
潘子淌水回到峡谷口,捡了些树枝回来晒干,烧了个篝火做了个火炭堆。掏出一种黄色的类似于药丸的东西,丢入了炭堆中,很快一股浓烟就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