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芜的伤,半个月才算好全。只留下一条淡粉色的痕迹,还未淡化。脖子上的淤痕,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张起灵都未出门。但是两人之间的话,却是更少了。就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她以为他是想通了,决定休息一段时间,再慢慢寻找自己的记忆。这是个好现象,她想借此机会,同他好好聊聊。
这天像往常一样,二人坐在沙发上。
菁芜在看电视剧,张起灵在发呆。
将油纸袋装着的糖炒栗子递到他面前,她问道。“要吃吗?”
这还是刚刚房东奶奶的儿子送来的,说是感谢菁芜过年帮忙贴对联。
菁芜:(⊙_⊙)? 大哥,这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她伸手接过,刚露出一抹笑,谢谢还未出口,他就急匆匆跑走了。
就好像身后有鬼找他索命一样。
菁芜不解,她长得也不磕碜吧?
张起灵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拒绝,伸手抓了几颗。
然后,她惊奇的发现,张起灵不会剥板栗。
他捏着板栗,在光滑的外壳上又掐又扣,板栗依旧完好无损。
他逐渐没了耐心,皱着眉打算放弃。
菁芜憋着笑,接过他手里的板栗翻过来。“背面有条缝的。”
说完两指轻轻一捏,中间的细缝就裂开了,露出里头黄橙橙的栗子,香甜的气息飘散开来。
张起灵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依葫芦画瓢,认认真真吃起板栗来。
菁芜心念一动,试探性说道。“小哥,下次出门倒斗记得带上我。”
张起灵吃板栗的动作一顿,看向她的眼神除了淡漠还有....戒备。
“不要。”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也不知怎的,菁芜心里忽然冒出一丝火气。
她直起身,语气急躁道。“张起灵,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帮你看家,打扫卫生,还得做饭。别人送我的板栗都分你了,甚至一直担忧你的安全。你不理我就算了,现在还防起我来了。”
对于她的疾言厉色,张起灵依旧淡然,连眼神都没分一个给她。
菁芜憋了这么久的不满终于爆发了,她容忍了这么久,不过是因为她拿张起灵当做依靠和牵挂。
还有,她不能说出口的....喜欢。
如果她是风筝,他就是困住她的引线,但她心甘情愿。
‘砰’地一声,大门被重重关上。
屋内安静下来,是张起灵喜欢的那种安静。他盯着被关紧的大门,心中却冒出一点酸意。
手中拿着刚剥好的板栗,剥得很完整,没有碰坏一点。
是他剥得最好的一颗。原本,是打算给菁芜吃的。
空气中依然飘散在板栗的香甜,张起灵尝到的却是满口苦涩。
她一走,好似一切都索然无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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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郊区,十分安静。张起灵从上衣内口袋翻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屋内幽静黑暗,明明是待了十几年的地方,他第一次生出了不熟悉的感觉。
以往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回来,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总是菁芜。
他记忆零碎,要拼凑完整,过程危险重重。
她偷偷跟着他下墓,那种危险的地方,万一出事,他实在不想去应对。
走了也好,远离他才是正确的。
总会再次习惯的,他想。
书桌前,张起灵摊开本子,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笔尖一顿,又将那一页撕了下来,揉成团随手扔到了角落里。
他最近记起一些片段,还有一个女人。一张陌生的脸,却很清晰。还有一个陌生的词,却时时刻刻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必须踏上找寻自我的旅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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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就是新年,街上店铺都开始卖过年有关的物件以及年货。菁芜走过热闹的街道,一步步靠近那栋熟悉的小楼。
那天她气冲冲离家出走,在外面潇洒了一段时间。还好口袋里揣着钱,反正是张起灵的,用起来不心疼。
她知道张起灵不会来找她,所以也不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反正最后还是自己低头,说不定还要去哄他。
这该死的卑微啊。
她买了些菜和零食,还买了新的对联。
她心软,不会留张起灵一个人过新年的。
她脚步雀跃,来到仍旧贴着去年对联的门前。
抬手轻柔的敲了敲门,木门沉闷的响声,仿佛敲在她的心间。
耳边传来的心跳声十分清晰,菁芜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反正厚脸皮一点,张起灵也不可能赶她走。在他面前要什么包袱,早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并未有人来开门。
又敲了一阵子,里头已经很安静。菁芜觉得,张起灵可能又出门倒斗去了。
于是她蹲在门前,执着的想要等他回来。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新年也越来越近。屋子的主人却仿若忘记了此处一般,再也不见踪影。
菁芜吃掉了最后一块猪油糖,视线移到已经放蔫的蔬菜上。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思绪还没整理好,却已经不受控般一脚踢开了房门。
屋内仍旧是熟悉的摆设,但是桌上的灰尘提醒着菁芜,主人已久不在家。
她压下心头的不安,快步走向内屋。床边属于菁芜的小床依旧在,衣柜里她的衣服依旧整齐的码放着。
菁芜翻遍了整间房,张起灵收藏的明器和生活物件都在。
但是身份证和他出门倒斗的必带的背包不见了。
书桌上的油纸袋里,装着几颗剥好的板栗。放得久了,有些缩水。
打开书桌抽屉,钱还剩了大半。上面放着一张撕下来的日历,是熟悉的留言方式。
我有必须完成的使命,注定不能停留。
归期未定 勿寻
珍重
菁芜突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