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阴冷的天气,路上行人不多,都是脚步匆匆。
菁芜看了眼卡片,心道黑瞎子还真是个生意鬼才,大冬天开室外按摩店,卡片上还连个地址都不写。
能有生意才是见鬼了。
她在路口东跑西窜了好半天,才发出去一半。
大部分还是占了脸的便宜。
她低声叹了口气,反正这哑巴瞎子二人,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就在这等张起灵出来好了。
又何必当这免费劳动力。
菁芜蹲在街角数蚂蚁,地上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她以为是张起灵,略带委屈一抬头。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男人。
菁芜怔了怔,瞬间沉下脸。
这人高高壮壮的,皮肤黝黑,眼角还有一条疤。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看着都痞气十足。
“大妹子,发什么呢?让哥哥也看看。”
菁芜拧着眉想道,看样子是来者不善。
刀疤男从她手中抽出一张卡片,大声念到。“齐咚咚按摩店。”
说完把卡片递给身后几人,顿时爆发一阵不屑的笑声。“这齐黑瞎还真是越过越窝囊了啊,哈哈哈哈…”
有人将卡片扔到菁芜脚边,语带威胁。“这孙子店在哪里?”
路上为数不多的行人都有些害怕这阵仗,全都绕开走。
菁芜找人求助的心思歇了下来,她做出一副懵懂的表情。“不清楚,我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刀疤男听完勾起嘴角,眼底带着恶意。“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还想蒙我们。”
底下有人接话道。“大哥,这小娘们一看就是那齐黑瞎的姘头,直接绑了,不信他不出来。”
他一说完其他人都立马附和。“对啊,大哥,这丫头细皮嫩肉的,带回去咱一块玩玩。”
这群人话越说越过分,眼神中的猥琐和龌龊快要溢出来。
菁芜伸色渐渐冰冷,她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有人朝她伸出手,菁芜侧身躲过,抬脚狠踹,骨头脆响传来,接着是杀猪般的嚎叫。
她不耐的摸了摸耳垂。
瞬间就彻底激怒了这群人,他们包围住菁芜,看样子要动真格的了。
她和张起灵黑瞎子学了这么久,除了在墓室里当个吉祥物,还从来没有实战过。
前面还能打得一来一回,越往后就力不从心起来。
一个不察,被刀疤男锁住了喉咙。
窒息感传来,菁芜眼前一阵迷蒙。
她拼命的蹬踢,伸手抓下头上的簪子。
要刺下去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上一回她不知簪子的用处,导致劫匪死亡,好歹是没人看见,张起灵才能帮她善后。
可这是在大街上,要是真把人弄死了,一定会给他带来麻烦。
就这犹豫的几秒钟,她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机会。
有人死死压住了她的双脚,脸颊也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大脑缺氧的感觉使她双手逐渐脱力。
口中瞬间血腥味弥漫。
她打人都下了狠手,这群人有几个被伤狠了。
他们口中骂骂咧咧的,菁芜听不真切,她有些耳鸣。
依稀捕捉到朦胧的声音,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语气急切又担忧。
眼前模模糊糊,她看到有人朝这边奔来。
下一瞬,她被掐住的脖子忽然间松开了。
初冬的冷空气争先恐后钻进她的鼻腔,喉管里是撕扯一般的疼痛。
她无声的咳嗽了几下,充血的双眼却依旧看不清前方。
那群欺负她的小混混全都倒在地上哀嚎,她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略长的头发,分明的下颌线。
菁芜隐隐有些猜测,又觉得很违和。
那个人天天冷着一张脸,怎么会有这么焦急无措的表情呢?
她扯出一抹笑意,想问他是谁。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黑瞎子手上动作不停,一拳抡到刀疤男脸上,还不忘骂骂咧咧。“你们这群孙子!要找黑爷麻烦就光明正大来啊,欺负小姑娘还好意思在道上混呢,趁早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吧。”
把这群人全部揍趴下之后,他这才往菁芜那边看了一眼。
她脸色发白昏倒在张起灵怀中,修长细嫩的脖颈被掐出一圈青紫伤痕,半边脸颊红肿,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黑瞎子握紧拳头,青筋暴起。“妈的,还是揍轻了。”
张起灵抱着菁芜,双手渐渐收紧,黑沉的眼眸中聚积起风暴。
他捡起青槐掉落在一旁的簪子,直直朝着刀疤男掷了过去。
黑瞎子一惊,连忙拦截住。
他检查了一下手心,没有发现伤口,这才抬起头控诉到。“我说哑巴,你下手太狠了吧!”
张起灵用了十足的力,要不是他带了双手套,现在已经被划破手掌一命呜呼了。
张起灵抱着菁芜站起身,神色凝重冷漠。“你不拦,就没事。”
“在这杀人会有麻烦的。”黑瞎子有些无奈。
张起灵发起疯来,谁能拦得住。
只见他踏着步子走过去,轻轻抬脚,重重踩下,刀疤男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黑瞎子听这声音都知道,腕骨怕是都碎成渣渣了。
“收拾好你的烂摊子。”张起灵淡淡扔下一句,抱着菁芜走远。
黑瞎子心道完蛋了,触了哑巴的逆鳞,不见点血怕是不行了。
他意味不明般扯了扯嘴角,他看得分明,菁芜在张起灵心中地位不一般,恐怕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这小子做事固执又极端,只希望别搞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才好。
他摇摇头,走到附近报刊亭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台轻卡开过来,把地上的人都拉走了。
菁芜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正好,好似还能闻到谁家炒菜的香味。
她撑着手臂缓缓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张起灵床上。
人还有些懵,门就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菁芜抬头,撞进张起灵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
十足的压迫感使她心尖一颤,出口的话却嘶哑无比。“我睡了多久?”
她愣了愣,心说这也太惨了,声音比清宫剧里头的太监还难听。
“两天。”张起灵言简意赅。
他坐到书桌前发起呆,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菁芜挪了挪身子,打算起床去倒杯水。
张起灵先一步起身,转眼间杯子就递到了她面前。
她心惊肉跳的道了谢,张起灵亲手倒的水,那是一般人能喝的吗?!
这两回水喝得可不容易,每次都被虐的跟死鱼一般。
她想起那群凶神恶煞的人。“齐哥那边没事吧?”
张起灵沉默的将目光投向她,仍旧是意味不明,让人心里犯怵。
她欲哭无泪。“小郎君,你这么看着,让我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他终于开口,淡淡道。“没事,是之前的仇家。原本以为会找到这里来,才把你带出去,没想到会出现在那边,此事是我考虑不周。”
菁芜理了理他话中的意思,意思是黑瞎子那次说躲仇家不是胡咧咧,由于来张起灵家勤快了些,被那群人查到了。本以为会来这边堵他,没想到却去了他开店的地方。
难怪了....
就说这个闷葫芦怎么会突然转性,好心带她出门。
这可真算是无妄之灾了,菁芜感觉自己脑门上刻着一个大写加粗的惨字。
“放心,以后不会了。”他低沉漠然的声音缓缓流淌。
菁芜听出了话语中的歉意,还有天生淡薄,不善言辞之人的....承诺。
她看不真切,不知这是不是代表,他彻底接纳了她这个人。
以平等又信赖的身份。
第二天,黑瞎子过来了。
提着许多慰问品,跟来探望绝症病人似的,菁芜差点把那些中老年保健品糊他脸上。
之后他就赖在了张起灵家里,说是处理掉那帮人,他得低调一阵子。
菁芜也不明白他说的处理是怎么处理,只知道他刚开业的按摩店已经宣告破产。
一想到做厨娘已经够惨的了,现在还得多做一个人的饭,她又气得牙痒痒。
新年将近,考古队有聚餐活动。听陈文锦说,以往别的活动,张起灵都没有去过,新年活动希望他们两个一起来参加。
她一向不过问他的事情,所以没有答复陈文锦,只是把原话传达给了张起灵,让他自己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