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可以失去,但生活习性却并不会丢掉。
他猜想,一是没人教她这些事情,二是她所生活的地方不在意这些。
也许是流落风尘之地的女子。
此刻正认真帮张起灵包扎伤口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张起灵已经将她归类成‘青楼艺妓’了。
包扎完伤口之后,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直起有些僵硬的身子。收拾药品的时候,听到旁边的人轻飘飘的说了句“谢谢。”
她听得不真切,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愉悦于他的别扭。
放下药品,她猛然间偏头凑近了他。“小郎君,你刚刚说什么。”说完还朝他脸上轻吹一口气。
张起灵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浑身紧绷,脸颊边拂过凉风,酥麻的感觉让他心底生出一股痒意。
他脸上略有些呆愣的表情,像是取悦了她,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娇笑声。
他回过神来,脸上表情恢复淡然,眉中却仿佛含着一丝怒气。
伸手抵上她的肩膀,将人推开。张起灵默默的穿起了衣服。
伴着略有些快的心跳声,他心想着,果真是烟花之地的女人。
见此,她也歇了逗弄他的心思。郑重说道。“不客气,是我应该谢谢你。你答应带我出去,而且没有食言,对我来说那是救命恩人般的存在,是大大的好人。”
莫名被发好人卡的张起灵....
见旁边的女子嘴角一直嵌着一抹微笑,心情似乎十分的美好。他又多嘴问了一句。“你还没想起自己的名字吗?”
她收拾药品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会,眼珠转了转,似是在回想的样子,片刻后便放弃了。“想不起来了,一点印象也没有。”
在张起灵身边坐下来,她语不惊人死不休。“不如你帮我取一个吧,怎么样?”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张起灵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僵硬。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名字当然得你取啦。”她说的理所当然。
张起灵并没有立刻表示,只是伸手翻出了背包里的水和压缩饼干,递了一点给她。
她伸手接过,端详了片刻,好奇的发问。“这是什么?”
“食物。”张起灵解释完,便开始例行公事一般的进食。
她不知道这所谓的食物该如何下口,从进这件屋子开始,她就没有吃过东西了。不知是这个房间的原因,还是体质的问题。
隐约记得,之前是吃东西的。华贵的碟子,精美的摆盘,吃起来却索然无味。
张起灵吃到一半,发现她在发呆。他突然意识到,这位是个不知什么朝代的古董。于是帮她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拧开了水瓶。示意她直接吃就可以了。
做完这些,张起灵又开始默默啃着压缩饼干。
于是她也拿着饼干吃了起来,咬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这口感像石头,硬邦邦的,吃到嘴里像碎木屑。有少许的甜味。实在不能说好吃,只能说可以吃。
她放下饼干,喝了两口水冲淡口中的味道,决定放弃这所谓的食物,她一向都不喜欢勉强自己。
见张起灵还在慢慢悠悠嚼着这硬邦邦的食物,她将水放在他旁边。
平时清醒的时候她一般是看看书写写字,只不过她清醒的时间少。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有时候睡一觉起来感觉像是过了几百年似得。
她心说自己可能真是睡了几百年也未可知啊。
起身坐到后方书桌椅子上,她拿起炭笔。想为自己取个名字,但苦思冥想半天,脑海依旧是一片空白。
正纠结之时,手中的笔便被人拿走了。
“菁芜。”张起灵提笔写在缣帛上,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菁芜。”她默念着,他写的是简笔字,她看不懂,于是问道。“哪个菁芜?”
张起灵放下毛笔解释道。“菁芜杂陈,良莠并蓄。”
她抬头,身旁之人一手握着笔,一手撑着桌面。斜着的身姿有一丝放松的味道。
她看着他,总觉得这小郎君很像那诗中所说,绝世无双的公子。
原来那些写诗词的人,也并不是夸张。现如今她身边,就活脱脱站着一位。
沉默须臾,她冲他笑笑,了然道。“你亲自所取,定是好名字。那我以后就叫菁芜了。”
这容易满足,甚至于有些傻乎乎的性子,倒是让张起灵有些懵。
他并不知道,菁芜对他莫名的信任来自何处。
也许菁芜自己也不明白,好似在苏醒闻到属于他的血腥味之时,他对她,就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竹简上笔迹隽秀略带英气。人虽没个正形,但写得一手好字,这是张起灵对菁芜的第二印象。
第一印象就是她名字的由来,开到芜菁花,春事良未已。
希望她如疾风劲草般,春意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