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太子留不住人,这也不怪她,是吧。
绝尘和她一同来到先前“捡到她”的地方,那里不仅有药材,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或许是从地底涌出的天然山泉水,寒冷的天气中,水面上竟然冒出温热的白烟,水中的鱼也清晰可见。
“姑娘,我下去吧,你在水边等我就好。”
慕云瑠点头,不过她终究敌不过对溪水的好奇,将手指缓缓地探进去:
“绝尘,竟然是热的?”慕云瑠惊讶的表情下还有着孩童般纯粹的快乐,连对此事司空见惯的绝尘都被她的情绪感染了,开口说:
“是,约莫是溪流的泉源之暖自地下而来,所以水为常温,冬日里便显得温热,姑娘想一同下来吗?”
“我……还是算了,我在岸边坐着,等你就好。”
“好……”
绝尘不再多言什么,专注于捕捉眼前好似悬浮于水中的游鱼,不过她眼睛的余光还是看到慕云瑠从袖中取出了几张透有墨迹的宣纸,展开后开始凝神思索。
二人之间的交谈沉寂下来,唯听得纸页翻动和鱼尾拍打水面的啪啪声。
慕云瑠在水边越看越心惊:结合那夜有限的几个信息,笔记中荆州出现的频次和原因也有迹可循了,再加上先前一些反常的事情。
果然,她的指甲直接戳烂了纸的边角,谋反需要什么?
钱粮、兵马和消息。
她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借由招工之名骗去的人,要么成为三要素之一,要么辅助谋反者准备这三要素,至于事情结束之后,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自是不必言说了。
想到这里,她陷入到长久的失神中,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卸下,直到微风吹来,纸张脱手飞了出去,她下意识地惊叫出声。
她还未站起身去追,就见水中的绝尘一跃而起,身轻如燕地将飘出很远的纸给抓了回来。
绝尘光滑的小腿上还在往下滴水,她回到呆愣的慕云瑠面前时,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或许真的是与她在一起时太过于放松,她竟然暴露了她会武功的事情。
她攥着纸的手悬在空中,指尖的水珠逐渐蚕食模糊了纸张上的墨迹,她眼神微偏,想要逃避开对方脸上的神情或者和太子一样的怀疑和猜忌。
“绝尘,你原来会……武功吗?真的好厉害啊……”
慕云瑠不自觉地赞叹道,接过她手中的纸后,她又不自觉黯然神伤起来,结合她刚刚思考出的残酷结论,她只当这是绝尘在之前艰难地讨生活时习得的本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她没有点自保的本领,或许早就消失在她的眼前了吧……
绝尘在她说出方才那话时就震惊地看向她,自然是将她表情和情绪的显著转变看在了眼里,似乎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
慕云瑠将那几张纸叠好放回袖中,小声地挤出一句:
“谢谢,你受苦了。”
“姑娘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我和你一起抓鱼怎么样,我还从来没有在冬天玩过水。”
“……好……”
—
凌云察觉到公主殿下近来的心情又好起来了,总是有意无意地面对着新送来的匣子露出可谓开怀的笑意来。
她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在东西送来时就瞧见过里头是什么:只是一套品质偏上的文房四宝而已,公主在宫中用的,都是上贡的珍品,哪个不比这个珍贵,如今公主面对它笑意盈面,想必不是因为物品本身。
“凌云,”她还推敲此事时,公主的声音陡然响起:“你来看看这文房四宝怎么样?”
凌云也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刚才想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要奴婢说,这东西比殿下先前用的差远了,还敢送到面前来污殿下的眼。”
安乐听后先是一顿,随后笑出声来:
“你说的对,可是这文房四宝的好不在它本身,而在它背后给我们带来的消息上。”
她的指尖在砚台边缘划了一圈:
“这谢府的水没有表面上的看起来那么清,不过这样甚好,我们可以捞点我们需要的东西出来……”
手中的第一张牌,这不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