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骗你做什么?”既然下定了决心,她也坦然起来,言语间都带上了几分笃定。
“嗯……多谢……”
“你就安心住下,以后也不必担心了……”
—
其实最初,绝尘也想过一些颇为卑微的法子,想用对自身的矮化和折辱来获得留在他们身边的机会,毕竟哪个人不沉醉于权力和支配他人的快感中。
可这却出乎意料地被慕钰否决,他说道:
“你这样做只会令她痛苦无措,倒不如真诚些,娘子极为心善,她定会应允的。”
当时的绝尘还无法彻底理解他口中“心善”的真意,她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所谓“心善之人”,大多数不过是打着良善的幌子掩盖皮囊下的脏污罢了,就算是她当时救了太子殿下,谁又能真的说她不是另有所图?
不过很快,在留下来一段时日之后,绝尘同样将她那以己度人的卑劣揣度给抛之脑后,她对待她就真的如同对家人一般,从未因她寄人篱下而处处刁难针对,她唯独需要过多注意的是无意的亲密接触会引来太子的灼热眼神罢了。
绝尘把日常联络用的信鸽放飞后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慕云瑠轻快的呼唤声:
“绝尘,我们回来了。”她背着药篓快步走进小院,向正在打扫的绝尘打招呼,她身后跟着慕钰,一双眼睛追随着她。
绝尘接过她背上的药篓,简短地回了句:
“嗯,辛苦了。”
留下绝尘,对慕云瑠来说既是负担又是甜蜜,负担自不必多说,甜蜜一说,绝尘包揽了家中的诸多活计倒是其次,主要是她终于有了同龄的女子作伴,只有她和慕钰在的话,她这个冬日里岂不是要被榨干……
可无论如何,家里多口人就要多点负担,慕云瑠这些日子里又忙碌起来,坐吃山空的焦虑感驱动她出门寻找些新的赚钱门路。
“好冷啊……”
她甫一进门就朝燃着炭盆的屋内奔去,完全没有注意到慕钰和绝尘二人眼神之间的微妙交流。
扒拉了下盆中的木炭,慕云瑠惊觉余下的炭火似是不多了,今年不知为何,城内的炭火有价无市,价格异常高,家中即便有慕钰抄书赚钱,和自己贩卖草药的收入,依旧不够支撑家中一个炭盆的用量。
绝尘留下来之后,她本意是要在柴房再添上一个小的炭盆给她用的,可添盆容易,添炭难,见她为此事烦忧,绝尘善解人意地提出不必如此破费,她不用炭盆也可以,慕云瑠心想没有暖气如何过冬?几番推让之后,她才不得不提出轮换使用的法子。
“咳咳——”
一不留神,慕云瑠就被劣质黑炭发出的黑烟呛到了,她心中愤恨:这么烂的碳,还要这么多的钱!
听到她的咳嗽声,慕钰快步进来,推开门让积聚的黑烟散逸出去。
“好了好了,快关门,难得的一点热气。”慕云瑠言语中虽有嗔怪,可还是因为慕钰的关怀而面露笑意。
“娘子,都怪我,是我无用……”
“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慕云瑠都要形成条件反射了,每次她因炭火一事而发愁担忧时,慕钰总会自责,觉得是他无用,才没能让她用上足够的好炭火。
就这么爱反思自己的吗……
话又说回来,她不禁好奇起来今年的炭价为何如此之高,现代简单的经济学原理告诉她,要么是供应减少,要么是需求增多。既如此,为何她不自力更生,烧制点炭火自用,多余的拿去卖掉,岂不是一举两得,也省的慕钰因此事挂怀。
灵感一来,慕云瑠就告诉了身旁的慕钰,制炭的活又脏又累,还可能会有难以预测的风险,他本是不愿她去做的,可奈何慕云瑠内心坚定,执行力又强,磨起人来他实在不忍心拒绝,最后还是答应了她。
“好耶,我就知道夫君对我最好了。”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绝尘需要和我们一起去。”
“好啊,当然没问题。”
慕云瑠本就想拉上绝尘一起,多个人就多份力,她现在恨不得现在就上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