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府,内室。
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雨夜的湿寒,却驱不散室内令人窒息的阴郁气氛。
绿竹被带入房间时,头发衣衫仍是湿的,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克尔金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依旧淋漓的雨幕。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得像两口古井,底下翻涌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暗流。他的目光落在绿竹身上,从她湿透的衣衫定格到她那张惊慌失措的、与明月相似的脸庞。
“到底还是来了。”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本王还以为,你要陪那个不知死活的护卫,在外面淋一夜雨呢。”
绿竹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二皇子……您找奴婢,有何吩咐?”
“吩咐?”克尔金低低笑了起来,转动轮椅,慢慢靠近她,“绿竹姑娘,你是聪明人,何必装糊涂?本王要什么,你心里清楚。”
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绿竹湿漉漉的脸颊,动作看似轻柔,却让绿竹浑身颤栗。
“这张脸……真是像啊。连这害怕的样子,都像……明月当年……也是这般,怯生生的,让人忍不住想……摧毁。”他叹息一声,故作惋惜道,“原本,本王想抬你做个侍妾……可现如今……”
他顿了顿,像是极其欣赏她如今的模样。
绿竹浑身僵硬,寒意从脚底窜起。她强忍着躲开的冲动,颤声道:“二皇子,奴婢只是卑贱之躯,当不起您如此……求您放过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放过你?”克尔金的手指突然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对上自己阴鸷的眼,“那谁又来放过本王?你们一个个背着本王和卑贱的男子情深义重,又把本王置于何地?!”
理智的弦,在她那双梨花带雨的眼睛刺激下,濒临崩断。
记忆中明月的鲜血从她腹部流淌出来,淌了他满手的血,狰狞痛苦的面容模糊了她原本清秀的脸庞,这样太不美了。
这一次,他要换个方式。
“既然你送上门来……”克尔金松开手,转动轮椅后退一步,对门外冷声道,“来人,守住门口,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他看向绿竹,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今夜,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伺候本王。也让本王看看,你这张脸,哭起来的时候,是不是还能让本王……念念不忘。”
他显然已不打算再维持任何虚伪的客套,不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缓缓扶着轮椅站了起来。
“你……你……”绿竹惊恐地看着他,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居然……能站起来?!
她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殿下……墨冉大哥……
她紧咬住舌尖,不让自己的怯懦毁了殿下所有的心血。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一片清明。
她信他们,就如同信她自己一般!
所以她一定会坚持到最后的那一刻!
克尔金玩味地看着她眼神的变化,眼中浮起浓厚的兴趣。他苍白的手终于覆在她细弱的脖颈上,苍白的脸陡然靠近,危险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急促地拍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氛。
克尔金动作一顿,眼中戾气更盛,怒喝道:“混账!本王说了,谁也不许打扰!”
门外传来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殿、殿下!不好了!宫……宫里来人了!是御前侍卫统领亲自带人,说是奉陛下急旨,要……要搜查王府!”
克尔金眯着眼睛,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的声音冷的发寒,问道,“搜查王府?所为何事?!”
“说是……说是与今日定安门前走水……以及梁王妃遇刺一事有关,有……有人向陛下密报,指认……指认是殿下您……您蓄意纵火,制造混乱,并……并派人刺杀梁王妃,意图破坏两国邦交,构陷梁王!”管家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人呢?到哪了?”克尔金厉声问。
“已……已到前院了!挡不住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