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路北疯了一般的往楼上跑去,却在二楼看到了方有庆,显然他是在这专门等着自己。
一见到路北,方有庆忙说道,
“小北,你可回来了。。。。。。”
“方叔儿,你有没有事儿?!”
方有庆拍了拍路北的后背,让他放心,
“没事儿,你别急!”
“杨理呢?他走了?!”
方有庆朝楼上看了一眼,
“他喝醉了,在你家门口躺着呢,没打人,就是不走,我怕他。。。。。。”
方有庆住了嘴,虽然杨理这个人畜生不如,可他毕竟还是路北的亲舅舅,再怎么样,也不能眼眼睁睁看着他冻死,顾忌到路北的自尊心,他没将这话说出口,而是埋怨道,
“这个疯子!”
见没人受伤,路北舒了口气,
“方叔儿,您先回去,我去看看!”
方有庆有些担心,
“我跟你一块儿。。。。。。”
路北拍了拍方有庆的手,
“没事儿,方叔儿,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现在他喝醉了,就是想打也打不过我!”
话音落下,只听嘭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紧接着是软而无力的叫喊声,
“给我。。。。。。给我开门。。。。。。杨。。。。。。杨灿。。。。。。你他妈的给我开门。。。。。。”
楼道里传来一阵嚣张又放肆的笑声,
“过年。。。。。。都不让我回家。。。。。。你。。。。。。看不起。。。。。。看不起我。。。。。。觉得。。。。。。觉得我不配。。。。。。不配当你的弟弟。。。。。。你。。。。。。”
那声音猛然拔高,
“杨灿。。。。。。你他妈的开门。。。。。。开门。。。。。。”
砰砰砰,砸门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尤为刺耳,
“开门。。。。。。开门啊。。。。。。”
声音的主人似乎是没了力气,
“我就是。。。。。。就是想见见你。。。。。。见见你。。。。。。杨灿。。。。。。你出来。。。。。。我。。。。。。我要见你。。。。。。你出来。。。。。。”
断断续续的话让路北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方叔儿,我去看看!”
“我陪。。。。。。”
“方叔儿,没事儿,我自己可以!”
方有庆叹了口气,不再坚持,只是嘱咐道,
“那你小心点儿,有什么事儿喊我!”
“嗯!”
路北抬脚往楼上走去,每上一层台阶,脚步就重一分,终于他来到了三楼。
杨理就靠在自家的防盗门上,他衣着单薄,敞着怀,光看他的穿扮,还以为现在只是深秋。
静悄悄的楼道里,只有冷气在流窜,他呼出一团团的白气,脸色也因酒气与寒冷而发红。
他的腿边摆着一塑料袋啤酒,一些空瓶子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身上还有不少的酒渍。
路北想上去揍他几拳,又想大骂他一顿,可看着那与母亲相似的眉眼,他克制住了冲动,冷着声说道,
“滚!”
杨理慢慢的抬起头来,他半眯着眼,表情麻木,可一边的嘴角却因这声音而向上勾起来,冷意似乎比这冬夜更让人胆寒,
“滚。。。。。。跟。。。。。。跟我说。。。。。。说吗。。。。。。”
话音落下,他似乎是才看清了眼前的人,杨理的表情骤然间凝固住,渐渐地,那抹机械般的冷笑沉没下去,痛苦裹挟着恐惧,激动,以及更多的情绪翻滚上来,他本能的向后一缩,撞得防盗门发出一声闷哼。
杨理闪躲着目光,几乎要将自己缩到门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胆怯的又看向路北,
“杨。。。。。。杨灿。。。。。。杨灿。。。。。。”
路北皱起眉头,
“你喝疯了吧!?”
杨理的脸上突然挂上讨好的笑,
“你。。。。。。你去哪儿了。。。。。。我。。。。。。我找不到。。。。。。找不到你。。。。。。”
他蹑手蹑脚的爬过来,一把抓住路北的裤子,仰着头,似害怕又似欣喜,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姐。。。。。。”
路北被这声音恶心到,当初母亲活着的时候,他死性不改,现在做出这幅模样是给谁看,路北一脚将他踹倒,骂道,
“你给我滚!”
杨理的头嗑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可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又迅速爬过来抱住路北的腿,那双眸子里竟沁出些莹润的光,
“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脸上露出恐慌,手抖得几乎抓不住路北的裤子,
“我。。。。。。”
杨理的声音越来越低,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坠住似的,几乎抵在了路北的腿上,他似乎有些不敢看路北,
“我。。。。。。我也不想的。。。。。。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他不停地念道着这几个字,最后几乎让人听不清了,突然间,杨理又抬起头,眸子里竟带着些可怜。
这样的杨理让路北更加恶心,他恨不能给他两个耳光,那些已成不治的伤害已经造成,何必还假惺惺的忏悔。
比起他现在这个样子,路北倒更愿意看他冷冷的逼着自己拿钱,那样路北还可以冷漠的当他是个外人,当拳头再挥向他的时候,他还能坦然的面对。
他可以不恨他,但不能原谅他。
路北的眸子里闪动着怒火,他想大喊,想咒骂,想打人,想打死这个罪魁祸首来抚慰自己所有的伤痛。
如果他那天不来捣乱,一家人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出门旅游,也许就不会压到那几根该死的钉子,车就不会在高速上发生侧翻引发车祸,父母也不会。。。。。。
路北将所有罪过都归结在杨理的身上,虽然他知道与他无关,但他是那样的可恨,他的冷漠,他的自私,他的金钱至上,他那恶心的所作所为,无一不让他唾弃。
爸爸死了,妈妈死了,杨理却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