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送我回家呀,?!”
年轻的警察被李桂芬怼得有些尴尬,
“你把人家安保打了,怎么也得给他一个交代!”
李桂芬看向安保,
“你还有什么事儿?!”
那个年轻的安保看了看业主苏余,无奈的说道,
“算了算了!”
“哼!”
李桂芬扭头便走,走到苏余身边时又说道,
“可怜我这把老骨头还得自己回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没闺女呢!”
苏余与她对视着,黑沉沉的眸子里冒出冷光,
“你可不就是没儿没女。”
这话让李桂芬的心头冒出一把火,她大声道,
“再怎么样,苏天也比你强!”
她恶狠狠地瞪了苏余一眼,随后向远处走去,走了没多远,便拦下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随着车子的消失,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路北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苏余,她仍是淡漠着一张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路北却揪着心,
“苏余姐,你没事吧!?”
苏余摇摇头,
“没事。”
“我送你回去吧!”
“嗯。”
在经过门口的时候,苏余又说道,
“等等。”
这个时候警察已经走了,只剩下那个年轻的安保,苏余淡淡道,
“你受委屈了,我会跟你们经理说,让他给你加薪,另外我会额外补偿你一笔医药费。”
一听这话,年轻的安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
“苏总,不用医药费,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只是有点皮肉伤!”
“你很负责,小区能有你这种负责的人,是我们住户的福气。”
“这是我应该做的!”
安保笑着说道,
“谢谢苏总,您慢走!”
虽然折腾了这么一阵子,但安保的心里却暗暗有些高兴,这个苏总的母亲来闹过好多次了,既蛮不讲理,又倚老卖老,还胡搅蛮缠,这里的安保基本上都认识她。
一看到她,他们就头疼,但也期盼着她来闹,一闹起来,这个苏总就得为她收拾烂摊子,他们也就多了一笔收入。
比起被骂或是受些皮外伤,他更高兴的是能有实实在在的钞票落在口袋里,看着苏余走远,他喃喃道,
“这不就是财神爷嘛!”
打开别墅的门,苏余径直朝楼上走去,
“回去小心。”
淡淡的声音如空中飘散的烟雾,没有什么重量。
看着苏余落寞的背影,路北的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他真想不管不顾的将她抱在怀里,可他不能,他只能拉住她的袖子。
苏余衣服的料子又滑又软,仿佛将这九月末的凉夜披在了身上,路北拽着衣服的一小角,指尖因太过用力而泛着微白。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最后却只低低的叫了一声,
“苏余姐。。。。。。”
“我没事,习惯了。”
苏余的声音中透着股凉意,令路北的心颤了颤,
“回去吧。”
她抽回衣袖走上楼梯,背影给人一种疲惫的感觉。
“苏余姐。。。。。。你别难过。。。。。。”
“难过。。。。。。”
苏余的脚步停下来,她转过身看向路北,仍是淡漠着一张脸,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盛满了认真,
“她只是生了我,仅此而已。”
她沉默片刻,又说道,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因为不喜欢,她说的话,做的事,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路北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眼角却先红一片,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的,苏余姐,不是的。。。。。。”
苏余似乎很累,她在楼梯上坐了下来,头靠在旁边的木质扶手上,眉头轻皱着,
“小时候,我总以为是我做的不好,他们才不喜欢我。。。。。。”
她捏了捏眉心,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那时候,真是幼稚。”
苏余继续说着,清冷得声音显得有些缥缈,
“苏余。。。。。。苏余。。。。。。”
她咀嚼着自己的名字,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苏余吗?”
不等他回答,苏余又说道,
“不是年年有余的余,而是。。。。。。多余的余。。。。。。”
她脸上的淡漠冒着寒气,
“多余的余。。。。。。”
听着苏余的话,路北的心猛地疼了起来,他很难想象苏余这么多年来是怎么过来的,说话是错,做事是错,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可尽管这样,在她有能力独立之前,她偏偏无处可去,毫无选择的只能留在那样一个所谓的家里。
每一次被提起名字时,她就会知道,她是不被人爱着的,她是被人嫌弃的,甚至就连她的出生都是错误的。
想到这些,路北的心就像被人按到了深海里挣脱不开,在痛苦中几乎窒息,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眼泪仿佛再也承受不住情绪的重量,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路北不想在苏余面前展示脆弱的一面,他慌忙仰起头,用力擦干泪水,可怎么也擦不尽,他干脆闭起眼睛,将它们关在闸门之内。
等他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情绪后,路北才又睁开眼,只见苏余靠着木质扶手似乎是睡着了。
“苏余姐。。。。。。”
路北轻轻地叫道,声音有些暗哑,苏余闭着眼,头似乎动了一下,路北又叫道,
“苏余姐。。。。。。”
一连叫了几声他才发现不对劲儿,路北来到苏余身边想把她推醒,刚一碰她,苏余的身体就像没有支撑一般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幸亏他眼疾手快将人揽进怀里,不然就栽了下去。
“怎么这么烫?!”
路北皱着眉头,
“苏余姐。。。。。。苏余姐。。。。。。”
苏余像是能听到声音,嘴唇动了动,眼睛却睁不开,路北着急的抱起人往楼上走去。
来到房间,路北将苏余放到床上,脱了鞋,又盖上被子,他用手试了试温度,满脸的担心,
“怎么突然就发起高烧来了?!”
床上的苏余看起来很不安稳,像是在做噩梦,又像是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苏余姐。。。。。。”
路北轻轻地叫道,却仍是没有任何回应,他不由得抓住了她的手,滚烫的温度立刻传了过来,路北的眉头皱得更紧,
“苏余姐,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去买药!”
虽然这样说着,可他的脚却因心中放不下苏余而迟迟没有动作,可心中的火却越烧越旺,烧得他恨不得能飞起来。
路北踌躇着,又看了苏余几眼,这才不舍的转身离去。
一离开苏余的床前,路北心里的那把火就烧到了脚上,他将电动车扭到最大,一路狂奔到了药店,拿了退烧药,又匆匆忙忙的往回赶。
等他回来时,苏余仍是高烧着,她将自己团缩起来,仿佛很冷。
“苏余姐?!”
路北将苏余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哄小孩子一般,
“吃了药就好了!”
路北小心地将退烧药倒进苏余的嘴里,又喂给她一些温水,这才将她又放回到床上。
做完这一切,路北才舒了口气,他理了理苏余有些凌乱的头发,目光便定在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
苏余给人的感觉是冷漠而独立的,路北至今仍记得第一次看到她时的模样,但随着越来越深的接触,他才逐渐看清这淡漠和独立背后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傲慢与不屑,而是小心和痛苦,这淡漠正如同她的一张面具,就像手里的茧子,因为受伤太多,才变得坚硬。
路北伸出手想去摸苏余的脸,但在快触到时,手又停了下来,他理了理苏余的头发,喃喃道,
“苏余姐。。。。。。有我陪着你呢。。。。。。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