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你都好长时间没吃过我做的饭了!”
“出去吃。”
“苏余姐。。。。。。”
路北拉起她的衣角,晃了晃,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儿,
“我做饭给你吃吧!”
苏余转身朝停车处走去,后面跟着路北,又听他恳求道,
“苏余姐。。。。。。”
她猛地转过身,一向淡漠的脸上隐隐的冒着一丝火气,
“闭嘴。”
“苏余姐。。。。。。”
“闭嘴,你做饭,走。”
路北又蹦起来,
“耶,回家吃饭喽!”
在这样的六月天里,能给喜欢的人做饭,是路北期盼了很久的事,他总记妈妈叫他回家吃饭的模样,那样温柔,那样愉悦,似乎不管自己在哪儿,她总是能轻易地找到自己。
回家吃饭,是路北一直以来对幸福的定义。
两人去超市买完需要用到的食材,苏余就开着车直奔路北家,路北提着东西下来的时候,落日的余辉金灿灿红彤彤的铺满了西边的天空,如酒般醉人。
“苏余姐你看,夕阳!”
苏余顺着路北的手看过去,果然就看见了那片金红交错的天,她微微一愣,虽然她在这片天空下活了三十个年头,但似乎从来都没有认真的看过它,苏余从来不知道夕阳竟是这样美丽。
“好看吧!”
苏余不由得点了点头,路北又说道,
“夕阳有好多种颜色,我还看到过粉色的,紫色的,墨蓝色的,下次看到的时候,我告诉你啊!”
“你。。。。。。还挺善于观察。”
“抬头不就能看到嘛!”
路北笑着说话时,身后的落日余晖将他染成金色,整个人像是在发着光。
苏余一愣,喃喃道,
“抬头就能看到。。。。。。根本。。。。。。就不需要发现。。。。。。”
可是她,从来就没抬过头。
苏余看着夕阳,目光又落到路北身上,突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一个人也能过得这么好,那些生活中细小的美好与不凡,他总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苏余姐!”
“嗯。”
“走,回家啊!”
“好。”
再次来到路北家,给人的感觉依旧是温馨而干净,似乎这个空荡荡的房子散发着某种活力。
“苏余姐,你坐着待会儿啊,饭马上就好!”
“嗯。”
苏余的目光又落在那面满是照片的墙上,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这张照片怎么这么奇怪?”
路北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哪张?”
“穿裙子梳小辫这张。”
“那张啊。。。。。。”
路北笑着挠了挠头,
“我爸妈喜欢女儿,小时候总是给我梳两个小辫子,出去的时候人家都错把我认成女孩儿!”
他又缩回到厨房里,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当初我妈怀我的时候,我爸就盼着是个闺女,都已经想好了名字,叫路贝贝,宝贝的意思,谁知却生出个臭小子,就取个谐音叫路北!”
说着,那声音就变成了笑,
“苏余姐,我这名字取得随意吧!”
苏余一怔,眼里突然就露出了一丝落寞,淡淡的嗯了一声。
正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哐啷一声,苏余扭头看去,只见那边桌上的一摞书本掉在了地上,她走过去将它们一一捡起来放好,目光便落在上面摊开的笔记本上。
只见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用不同颜色的笔写满了各种公式,重点内容,字迹整齐又好看,只是页脚处因破旧而微微的卷起,也不知被翻看了多少遍。
她轻轻摸了上去,心头莫名的泛起一股疼。
路北又探出头来,看到苏余正站在自己的书桌前,他顿时就有些慌张,那本笔记的最后几页全是苏余的名字。
在夜深人静时,在喜悦时,在痛苦时,在倦怠时,在快要撑不下去时,在思念泛滥成灾时,他会不自觉的写下苏余两个字。
这两个字是路北的信仰,给他以力量,撑着他一路前行。
害怕被苏余发现,路北忙叫道,
“苏余姐!”
他跑过去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掩饰般的说道,
“这。。。。。。这太乱了!”
看到路北慌张的样子,就连耳朵都有点发红,苏余不由得有些疑惑,随即又恍然大悟,哪儿个青春期的男孩儿没有点隐私,想到这,她看向路北,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去忙吧,我不动你的东西。”
“苏余姐,没。。。。。。没关系,家里的东西你都能动!”
路北忙解释道,
“你又不是外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我又不介意!”
“知道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苏余却不在动那些书本,生怕一不下心翻出些男孩子的秘密让路北尴尬,
“你去吧。”
路北犹豫的往回走,刚走两步又转过身来,
“苏余姐,你随便看!”
苏余淡淡的嗯了一声,朝沙发那里走去。
等路北做好饭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微微发暗。
“苏余姐,吃饭了!”
路北将碗筷饭菜一一摆好,然后解下围裙问道,
“苏余姐,你喝红酒还是啤酒?”
“你喝什么?”
“我?”
路北笑着回道,
“我喝啤酒!”
“那我陪你。”
“好!”
饭桌上摆着简单的四个菜,回锅肉,清炒莴笋,番茄炒蛋外加一个凉拌黄瓜,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头上一盏吊灯散发着温暖的黄光,苏余和路北面对面坐着。
“路北。。。。。。”
苏余反常的举起啤酒说道,
“祝你考取理想的大学。”
“谢谢苏余姐!”
路北迎着苏余的啤酒罐碰了一下,
“苏余姐,你能来,我真的特别开心!”
他喝了一口啤酒重复道,
“真的。。。。。。很开心!”
路北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余,那双辰星般的眸子似乎也在说着同样的话,又似乎说了些别的。
苏余也仰头喝了一口啤酒,淡淡道,
“你开心就好。”
“苏余姐,我报的大学是其他城市,以后就离你远了。。。。。。”
一想到自己即将去到一个没有苏余的地方,路北就有些莫名的心慌,全身上下都透着深深地无力感。
他怕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的苏余姐会受委屈,他怕在自己还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别人已经占据了那个地方,他更怕两个人会因为距离的拉长,她的苏余姐会慢慢的对他冷漠起来。
他怎么舍得离开他的苏余姐,他怎么能离得开他的苏余姐,但路北不得不假装坚强的离开,他不得不轻描淡写的与他最爱的苏余姐告别,唯有声音里带着惆怅,矛盾与彷徨。
见他这样,苏余误以为路北是对未来的担心,她不由得安慰道,
“不用怕,有时间我会去看你。”
“真的?!”
苏余点点头,
“嗯。”
得到保证,路北仰头将一整罐啤酒都灌了下去,随后又开了一罐,
“苏余姐,今天你要听我的!”
“嗯?”
“咱们不醉不归!”
路北的心情好像感染了苏余,她拿着啤酒重重的跟他碰了一下,
“好。”
不知不觉间,桌子上的啤酒和红酒都被两人喝空了,路北又摇摇晃晃的去找别的酒。
回来时苏余已经醉得满脸泛着微红,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似乎有些睁不开,就连从那里漏出来的光也带着酒气。
“苏。。。。。。余姐。。。。。。”
路北坐下来贪恋的看着苏余,喃喃道,
“能遇到你。。。。。。真。。。。。。真好。。。。。。”
苏余醉得有些看不清桌对面的人,许多张脸在她眼前不停地摇摇晃晃,让她头晕眼花,却能听到有人叫她。
苏余姐。。。。。。苏余姐。。。。。。
是谁在叫她?苏余用力的晃了晃头,还是看不清人,但对面那人却莫名的让她十分安心。
泛着微黄的灯光下,苏余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红晕,黑沉沉的的眸子里泛起水光,嘴唇像刚成熟的水蜜桃一般又香又软,路北不由得感到口干舌燥。
看着对面醉眼朦胧的苏余,他不自觉的探过身子,路北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楚的感觉到苏余温热的带着酒香的呼吸。
路北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好像失去了控制能力,只停顿了一秒,他便鬼使神差般的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