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和徐跃进毕竟都上了年纪,两人在体力上撑不住,苏余就让他们先回家休息,第二天再来。
送走了老两口,苏余又打电话交代了一番公司的事,她这才回到病房,推开门,便看到徐柳已经醒了过来。
她正呆呆的看着头顶上的空气,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听到声音后又闭上了眼,一串泪却滑落了下来。
苏余走过去,替徐柳掖了掖被子,
“醒了?”
随着睫毛的颤动,徐柳又睁开眼睛,
“苏余。。。。。。”
声音苍白无力,仿若那张脸一般。
苏余理了理徐柳额上的乱发,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徐柳摇了摇头,苏余用纸巾细细的替她擦干净脸,淡淡的说道,
“哭完了再说。”
话音未落,刚擦干净的脸上又淌下了两行泪,徐柳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她看着苏余,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苏余的脸上仍是一片淡漠,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却闪动着坚定地光,
“我最丢脸的时候,你不是也见过吗?”
当初李桂芬让苏余上交工资,她没给,大过年的就将苏余赶出了家门,后来又到她的单位和住处大闹,导致苏余连班都上不了,房东嫌麻烦,也收回了房子。
深冬的夜晚,苏余一个人扛着铺被卷拖着一大堆行李无处可去,她坐在马路牙子上看远处的万家灯火,看着看着,那些灯火便摇晃起来,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一片,苏余就再也看不清了。
那晚,是徐柳让她爸开着车将苏余接回了家,她才不至于流落街头。
苏余将头抵在徐柳的额上,亦如当时徐柳抵着苏余的头一样,她说,有我呢!
苏余也轻轻的开口说道,
“有我呢。”
徐柳的身子颤了颤,她猛地抱住了苏余,嚎啕大哭,
“苏余。。。。。。苏余。。。。。。”
第二天一大早,陈青老两口就来到了医院
走廊外,徐跃进搀扶着陈青,他们眼泡肿胀,眼角泛着血丝,一看就是没睡好觉。
苏余怕他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气出病来,便瞒下了一些事,只说徐柳撞到了杜川出轨,情绪激动之下才导致了流产。
苏余刚说完,陈青就忍不住骂道,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是哪一点对不起他了,他竟然这么对柳柳,他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咱们,他能在大城市里站住脚跟?!”
陈青越说越生气,嘴角不由得微微颤抖着,
“我要去问问他,他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徐跃进替陈青顺着气,只一夜,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厚重的老式眼镜遮住他复杂的目光,他犹豫片刻说道,
“现在先别说这个了,柳柳身体还没好呢,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陈青扭头看向徐跃进,一脸愤怒的说道,
“柳柳都被那个杜川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坐得住,你不去我自己去!”
说着,就要站起来,徐跃进死死的抓着她的胳膊,劝道,
“你别冲动,柳柳跟这种人离了更好,何必。。。。。。”
“里面躺着的是我闺女,我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我怎么能忍受别人这么欺负她!?”
见陈青越来越激动,苏余不由得劝道,
“陈姨徐叔你们别着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徐柳,别的你们不用管,杜川。。。。。。”
她顿了顿,淡漠的脸上似乎结了层冰霜,
“我不会让他就这么欺负徐柳的。”
一个星期后,徐柳出了院,第二天她就和杜川去办理了离婚手续,是苏余陪着她一起去的。
再见到杜川时,他仍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一张笑脸似乎从未发生过不愉快。
徐柳从头到尾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但听到杜川仍叫她柳柳时,她心中却止不住的一阵恶心。
徐柳从墨镜后面看着杜川,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大梦,直到今天才醒过来,才看清这张笑脸背后真实的样子。
之前父母说了多少遍她都不听,现在撞了南墙才知道疼,徐柳觉得自己很蠢,明明道理就摆在那,她看过,读过,自以为很懂,可直到经历过之后才发现,道理不是让人看的讲的,而是要让人经历的。
“柳柳你不用这样,咱们做不成夫妻也不妨碍做朋友啊,没必要一见面闹得跟仇人一样!”
杜川笑着说道,细银边眼镜上闪着刺眼的光。
徐柳将自己包裹在厚厚的衣服里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挪开,恍若未闻。
苏余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