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姐姐自小患病,都是用药养着身子。
十六岁,他各公子出门围猎两个月,回到家时,自己的妹妹消失了。
父亲说,她们思念故土,早早便离京了。他心存疑虑,写了封信给她们,不久后,他收到了回信。
他一下子呆住了,“不对劲!”他的妹妹根本不会送信。
他发了疯的在宴京寻找,终于,在家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小妹。
原来姐姐的药,用的都是少女的心头血!
天子脚下,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妹冲出府去找郎中,路途中,小妹就这样在他怀里没了呼吸……
最后,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最开始,从他出生那天起,自己就是一枚棋子。
他的存在都是为了其他人。
云泽那地方的药物最是神奇,慕名而来的人不计其数。
所以每日每月的药品量很大,老爷子上了年纪,以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家没有男丁,俩女娃再怎么说也不能时时刻刻待在深山。
正当犯难之余,有人就这样送来了一个男丁,说让夫妻俩抚养他,费用不必担心,夫妻俩不肯。
再三思量下,以自家的药物为交换条件,最后还是应下。
就这样,夫妇俩养娃给药,京昱尹给银子,交易就此达成。
或许他那云泽的父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也是最后的商品。
高然有时候在想,他的父亲应该做商人更适一些。
和他猜的一样,云泽父母也是他父亲弄死的。
小妹临终前欲言又止的眼神,他现在知道了。
那时十六岁的他知道了真相,可无权无势的他,又能做什么?
那是大婚之日,喜庆的红,他又往里加了一些。
现在那老头就只有自己一个孩子了,他能怎么办。
自己小心养了十八年的闺女被他的儿子杀了,他能怎么办?
走出大理寺,高然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他现在有了足够的证据击垮自己的父亲,就连那刑部尚书也不能幸免。
现在京昱府就是他说的算,这些恶人一个都别想逃!
至于他为什么会认下那日与洛笛交谈之人是他,高然不愿去想,就是他不认,自己亦有对策。
“你的仕途还长,日后需多加小心。”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声音,可那是谁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
洛笛将茶递给高然,下意识地抬眼朝他笑了一下,回过神来,脸上已是一片羞红。
高然看着外面翩翩起舞的舞妓,淡淡开口:“姑娘聪明,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妾身愚钝,不知何意。”
“姑娘私下与乐坊的往来一年不如一年,你觉得他们还会在意你?”
黄润的阳光落在周身,可洛笛却未感觉到半分温暖。
顷刻间,屋内陷入一片沉寂。
厢房外的乐声依旧,俩人一语未发。
洛笛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手段进的教坊,也坚信此事再无任何人知晓。
在与他们接触的那段时间,她发现那两人对慕容总是别有用心,像是生怕她说些什么。
那日,她故意将慕容约了出去,好巧不巧,恰遇偷窃,依此,自己才能顺理成章把慕容送进大牢。
也是此事让她在俩人的心中站稳脚跟。
在她享受众人的吹捧时,慕容出来了,还和她一同入了教坊。
那地方太过华丽,优秀的乐妓比比皆是。自己的心思也渐渐的不在曲目中。
为了自己的将来,她用尽了一切手段。
高然将手里的茶倒了出去,淡漠道:“现在朝中已对他俩起疑,以他们的所作所为,其结果只有一种。他们若是没了,你觉得你还能独善其身?乐妓最重乐技,你应该明白。”
“况且,你的妹妹……”他抬眼望了她一眼。
发现洛笛愣神,他缓缓起身,“想清楚了,就按我先前说的来做。”
高然走出厢房,碰见了慕容娘子,不知从何时起,他入乐坊便记着她的名字。
“交代清楚了,按计划完成。”他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两人只是稍停片刻,将事情交代好,便又朝各自的方向走去。
与乐目相伴多年,慕容明白曲目对自己的重要性。
万众瞩目下,慕容用洛笛的曲子将她从厢房内引了出来,洛笛听了半晌,最终一跃而下。
慕容朝洛笛看去,往日里那张漂亮的脸蛋如今已血肉模糊。
她恨啊!可也很无奈。
结束了。
以乐坊相识相知为开始的故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