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姜禾,最终缓缓开口,“众爱卿所言,皆是谋国之道”。
传朕旨意:琨邑修渠一事,稍做暂缓。所有已调集之钱粮、匠作,速转往祥堤前线。工部、户部需全力保障军需与战后抚恤,不得有误。”
皇帝的目光落在韩雪身上:“韩相国,赈济琨邑、安抚民心之事,便交由你全权督办,务必使百姓知晓朝廷苦心,勿生怨望。”
“臣,领旨。”韩雪谏深深一拜。
退朝的鼓声响起,韩雪谏走出大殿,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
她知道这个决定会让琨邑的百姓今年过得异常艰难,但为了守住更大的疆土和更多的生灵,这杯苦酒,必须饮下。
众人虽已退出大殿,却仍未散去,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
韩雪与另几位官员商议着事务,一同向外走去。刚出殿门不远,几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她神色如常,如过往一般,随着众人向三位将军行礼。
“韩相国安好,各位大人安好”奚彻率先供手,声音洪亮。
韩雪止步,抬眸问道:“不知各位将军汇聚于此,所谓何事?”
滕将军解释道:“最近边疆战事频繁,我等不能多留了,特向陛下辞行。”
“原来如此。”韩雪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各位将军一路保重。”
说罢,她便不再多言,与同僚们一同离去。
“那日在殿上远远望了一眼,今日一见果真气度非凡”滕将军感慨道。
殷峻川不以为然道:“她一介女子之身,却年纪轻轻升为宰相。更在此位稳坐多年。若没有非凡的气度与手段,岂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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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修渠一事又被搁置了下来,朝廷可派人至琨邑巡慰?”陶岑听完顾晋明所言,不禁为琨邑百姓忧虑起来。
顾晋明点点头,那拿着筷子的手顿了片刻,不对劲。今天,总觉得有道目光时不时刺向他。
他朝那人看去,顾知琰对上父亲的眼神,心虚地低下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把要你写的文章拿到书房去,我待会看。”
顾知琰没有回答他。
他抿了抿唇,眼神死死看着桌子那盘鲥鱼,终于,谨慎而坚定地开口:“父亲,儿子近日看到一则关于鲥鱼的文章,。这鲥鱼鲜美无比,可偏偏多刺,食之棘手,弃之可惜。古人亦觉遗憾,故文章里道尽了‘鲥鱼多刺’之恨。”
“这令我想起另一桩趣闻。据说古时有一位名士,偶得一对稀世宝剑,他爱不释手,却恐其锋芒过露,不敢示于人前,只能偷偷藏于一处别院,日日独自赏玩。”
顾知琰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快意,他目光炯炯地看着父亲,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可悲的是,直至他身故,这对宝剑也未能重见天日,最终随着那处别院的荒废而不知所踪,竟成了陪葬之物。此物如此可惜,此人又如此愚钝啊!”
“不知父亲对此有何看法?”
他等待着对方的回应,不论是愤怒还是责备,为了这个家,他甘愿“赴汤蹈火”。
可父亲却没有意想中的慌乱,他在短时间的错愕后,流露出了更复杂的表情——那是困惑、是被家人误解后的伤心。
顾晋明放下筷子,目光沉静的看着儿子,缓缓道:“吾儿近来用功颇深,为夫很是欣慰。这‘藏剑’之意,可是暗指有人品行不良,明珠暗投了?”
陶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夹起那鲥鱼就往儿子碗中送。
“想来是见着那院的姑娘了!”她看着顾晋明,抱怨道:“你也真是的,曦曦年纪小也便罢了,怎么琰儿上也不交代一声,他的思考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你又不是不清楚。”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父母,涌起的快意也随之消散。
顾晋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
巨大的羞愧感瞬间淹没了顾知琰,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父亲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对他说:“你能有如此心系母亲和家族名誉,我很是欣慰。有这份警觉和担当自然是好的。可刀剑无情,需先看清敌友,才能出鞘。否则,利刃所伤,皆为亲友。”
顾知琰自责地低下头,默默将碗里的鲥鱼扫空。
“你待会儿还需去见见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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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将手中的文书扔到一旁,看着对面正喝茶的御史,他忍气质问: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天丹来势汹汹,消息却被阻于祥达,大人对此事不闻不问。而今我父亲受陛下之意,率领重兵赶赴祥达,为的是百姓,何来擅自出兵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