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不远的地方,一处静谧的竹林宅子中,传来木球掉落的声音,屿舟咿咿呀呀的爬到床边,想要下地去捡。
他在床边伸出小脚脚,摇摇晃晃的往下走,却扑通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屿舟这还没长大的小脑袋,不知道什么是疼,他只感觉屁股那里铛铛的,他瞪着脚翻了过来,捂着屁股,也不知道哭,就这样往球的地方继续爬过去。
然后,他看到木球滚到了一个白白的衣摆下,那衣摆的主人弯腰捡起了球,抬脚向他走了过来。
接着屿舟就被抱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他懵懂的抬眼去看,被抱他的那张笑颜吸住了眼睛。
接着,他被抱着坐回榻上,耳边响起叶姨的声音:
“试了几次,小公子还是站不起来。”
叶婪是白祈留下照顾安屿舟的,现在屿舟一岁了,她就很执着的想教会他慢慢站起来。
“他还小,不用逼那么紧。”白祈倒是没有她那么焦虑,他抱着屿舟,和他抛着木球玩。
门外,传来吱呀的一声,手拿白祈下马时丢给他的斗笠和云球的安平枭拉开半开的门走了进来,他环顾一眼,视线停在了白祈怀中的孩子。
再加上他刚刚听到的那句“小公子”,他看了一眼一边的叶婪,出声问道:
“你的孩子?”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像是只因好奇而发问。
“像吗?”白祈笑了一声,抱举起安屿舟在安平枭面前轻晃了晃,小屿舟被他摇的哈哈笑着。
“不像。”安平枭看了他好一会,很认真的摇头回答 还补充了句
“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像。”
“呵。”白祈听得出他是故意的,不在意的嗤笑一声,将屿舟放下,让他乖乖坐在床榻上玩着小木球。
“太子知道你有孩子吗?”安平枭看着还在逗着孩子的白祈,走近了几步,声音低了低。
“应该不知道。”
“应该?”他皱了下眉,又走近了一些,恰好和屿舟的眼睛对上。
这两同父异母的兄弟对看了一眼,小屿舟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木球都纂的紧紧的,一个劲的往白祈身后躲。
安平枭被他吵得头疼,往后退了一步,他对这种会莫名狂响的小家伙们都敬而远之。
白祈看着安平枭躲远的动作,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去抱还哭着的屿舟,轻拍着哄,屿舟在他怀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他叫什么名字?”安平枭看着,发问道。
白祈哄娃的手未停,只淡淡笑了一声,启唇回答道:
“安屿舟。”
“?”安平枭愣怔一下,有些意外;
“安佑康的?”
白祈没有接着回答,他只是抬了眼,无声的否认了这个问题。
白祈早就说过了,安佑康绝子。
那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安平枭看向年龄整整比自己小了一辈的孩子,眼神中都有些不可置信:
“...荒唐。”
“他是个可怜的孩子,”白祈没有评价武帝好坏,他只是轻柔的拍着屿舟的后背,语气淡然:
“不过周岁,父母皆亡。”
“你是如何找到他的?”安平枭淡了淡目光,坐到了不远处的案桌旁。
“我刚来武朝之时,恰逢武帝巡游归京。”白祈语调平稳,像给屿舟讲故事一般开口说道:
“那巡游的最后一处,便是这烟莲。”
“烟莲水美景美,人更美,稍微打探一下便知武帝那时逗留于此是为何。”
“景翼顺着打听到的消息找去,却还是晚了,等我见到他生母时,她已然性命垂危,回天乏术。”
“找来的大夫说,她从昏迷时唯一一次醒来,却看着孩子一句话都说不出,片刻之后便去了。”
“连名字都来不及取。”
白祈眼底的光黯淡了些,只有抱孩子的手是轻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