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的事很简单,我只要昏君退位,天下择能主而立。”
想到了什么,白祈又自嘲的笑了一下:
“为了这件事,即使以后我在青史上被人当作是个蛊惑君心的术士,也无所谓了。”
安平枭怔怔看着白祈,他看得出,白祈在用坦白来换信任。
他听着他的话,一时有些出神。
看来白祈,也是个无后之人。
在沉默许久后,安平枭终于开了口道:
“我离开京城后,你打算怎么做?”
“太子愚笨,又心高气傲,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他早已孤立无援,身侧能用的不过三人,一是燕年青,二是郭御,三是我。”
白祈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所以,只要三人都倒台后,太子便孤立无援,届时让他退位便易如反掌。”
也不知为何,白祈说让人倒台,竟也没放过自己。
“燕年青已激起民愤,不过借着皇权作威作福,其下部皆虎视眈眈,上下粘性不强,要杀他不难。”
“麻烦的是郭御。不过郭御为人深有抱负,对太子并不愚忠,这是一个突破口。”
“至于我,到时找个祸乱朝纲罪名赐死了就好。”
“不过倒也不必,太子见无力回天之时,为了活命,自会将武帝之死推托到我身上。”
安平枭愣了一下,白祈说自己时出奇的残忍。
他忍不住看向他手中的玉佩,竟第一次只因好奇而开口问白祈一些事:
“你以前...为什么会做术士?”
......白祈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他移开目光,藏了一下玉佩,只简单回了一句:
“为了混口饭吃罢了。”
事实便是,他儿时为了谋生,跟着一个老术士混口饭吃,那老术士借着白祈的脸打招牌,说什么他是神明降世,雌雄同体。
但为了吃饱饭,他也认了,跟着招摇撞骗。
现在想来,白祈自己都觉得可笑。
而那时候白祈一直都不明白,人为什么那么好骗,要信这么荒唐的事情。
后来他懂了,他们不是被他骗的,而是人间太苦,他们无能为力,只能骗自己去相信点什么。
想到这,白祈收回了思绪,他看向一直在低眉思考的安平枭,随后听到他和自己说:
“按你说的这些,你似乎并不需要我做什么。”
“将军,”白祈打断了他的话,认真道:
“平一个武朝并不难,难的是平中原。”
“您的勇谋应在天下,而不是被武朝制住,这也是我今夜来的目的。”
“先平武朝,再平中原,最后平天下。”
安平枭听着这些话,目光中带着惊讶,他看懂了,白祈从来不是什么装神弄鬼的术士,而是个忍辱负重的谋士。
窗外的天黑的不能再黑,而这位谋士目的达成,也该走了。
他在安平枭的注视下走回了后窗,打开窗户,最后和他说了几句:
“云球可飞千万里,你不论在何处,它都能飞回来。”
“我也一样,白球还在你身上,你到哪我都能找到你。”
“直到...你不需要它们了。”白祈静静看了他一眼,戴上斗笠,翻出了窗,又顺手关好了。
寂静的深夜中,只剩安平枭静静看着再次合上的窗,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祈承着风雪一步步走回城墙下,玲福正在此等候他。
见公子面色被冻得有些苍白,他赶忙递上暖手炉,为公子扫去肩上的落雪,同时也说道:
“公子,太子那边来人说,明日宫宴他要武帝也出席。”
“怎么,他是觉得他的父皇没死,还能再目睹一次他娶小室?”白祈冷淡笑了一声。
这几日安佑康隔三差五的就往御书殿跑,一待就待好几个时辰,百景司的人回信说,他竟在里面给武帝下跪。
看来是那日的武帝太逼真,让安佑康怀疑自己的父皇起死回生了。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逆天意的事情?
亲生药死自己的父亲,还想奢望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