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姜琼把牌子拿下来,随后把鸽子放开,它立刻又目的明确的往安平枭的卧房里去。
“将军,这鸽子刚刚就这样飞进去的。”姜琼对他道。
安平枭没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跟着鸽子进了房。
然后,那只白鸽稳稳的落于他的茶案上,在那个被他放着没有动过的白香球旁,低头用嘴啄了啄,咕咕叫了两声。
这下,安平枭明白了,它是白祈的鸽子。
他走近白鸽,试探着伸出手,鸽子一开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一点一点的靠近,感受到面前人的安全,它才爬上他的手心站着。
白鸽瓜子底的冰凉传到安平枭的手掌之中,一个生命的重量在他的手心中感受的真切。
他轻轻摸了摸白鸽的头,它在他的触碰下不断咕咕叫着,安平枭被这副样子逗笑了。
舒籁带着公文进来的时候听到他的笑声,脚步都顿了一下,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小心翼翼的挪步走近一些。
然后他看到了正逗着白鸽的安平枭。
将军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变得有些...孩子气?
舒籁诧异一秒,但他没有破坏将军难得放松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将文书放好,又静悄悄的离开,合上了门。
它是白祈送来的,按理来说,安平枭应该把白鸽丢出去的。
可他似乎第一次在自己的理智下多了几丝叛逆,他想留下鸽子,他想向理智证明自己不一定会孤独终老。
就这样,一只由太子信任的术士送来的鸽子,被留在了将军府里。
安平枭逗了一会鸽子后,才坐回书案上开始处理事情。
夜色黑了下来,在舒籁最后一次被他安排回去休息时,京城也迎来了深夜。
安平枭安静的坐在案上,只留下毛笔擦过纸张时留下的沙沙声。
而这时,屋外传来有人踩雪的声音。
他立刻警觉的停下笔,去听清那个声音,但很快这个声音的主人就自己暴露了。
他的视线看向身后的后窗,它被人慢慢向外拉开,随后一个身影从窗户外探出头来。
白祈摘下了斗笠,手靠在窗框边看着安平枭无辜笑道:
“将军,夜半三更,还不休息吗?”
安平枭意外的看着他,随后皱着眉头放下笔:
“你怎么进来的?”
“我当然是效仿将军那晚出...”他胆大的扒着窗框翻了进来,但话还没有说完,就扑通一声在地上滚了一下,一屁股跌到地上。
“......”安平枭沉默的看着他。
白祈也难得有些尴尬的从地上站起,重新捡起自己的斗笠,拍了拍。
“你来,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安平枭从椅子上站起,双手环胸,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摔倒的白祈。
“拿人手短,不然我怎么敢来。”他笑了一下,手握着斗笠背到身后看着他。
“我怎么不记得有拿过你什么东西。”安平枭没有跳进他的话中圈套里。
如果他顺着他的话说,就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知道东西是他的。
“将军怎么如此绝情,在下的红螺包好歹也帮了将军的忙。”
白祈的嘴更叼,他不但不提,反而还让安平枭再回忆了一下他之前的帮助。
白祈见他沉默,低声笑了一下,走到茶案上一点不见外的坐下,伸手轻点了点正闭着眼睡觉的白鸽:
“云球,叫你来是睡觉的?”
云球被点了一下脑袋,睁开眼睛,鸟头都困的晃了晃。
白祈收了手,又看向安平枭:
“安佑康绝子,将军可放心赴边境了。”
“绝子?”安平枭皱着眉头问道。
“我看过他的脉象,他生不了。”白祈点头又说了一遍,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暗了暗:
“过去王位之争,借子上位的皇子数不胜数。”他说着,眼睛却有些固执的看着他:
“明日京城绝大部分适龄官眷都会参宴。”
“虽然安佑康是为了他自己,但名义上,这场宴是为你办的。”
“所以...”他顿了顿,抓着斗笠的手紧了些,却又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不在乎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诺你有子,这武朝皇位,便只能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