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朝会不同于常朝,而是大朝会。
太子借武帝的口这番安排,倒是印证了皇后之言,太子野心,昭然若揭。
宣政殿内,官员站定之时,又是一声钟响,当众人齐齐下跪,武帝从殿门外走进。
他一步步走向那位于七层丹陛之上的髹金雕龙宝座。明黄色的朝袍在晨光与殿内烛光的交相辉映下,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炫目光芒。
百官在礼官的唱引下,如潮水般跪倒,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道:
“臣等恭祝陛下冲灵归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武帝熟悉的声音传来。
“谢陛下!”
位于百官之前的安平枭在起身之时看向龙座之上的身影。
武帝的样貌竟然与寻常无异,甚至那样貌,也并无死色。
安平枭一时竟有些恍惚,可他绝不会弄错,武帝的确已死于御书殿之中。
这时,他想起了白祈口中的“逆天意”。
可这世上,当真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吗?
他又侧眼望去,太子在百官前的另一侧,看他的神色,对此似乎也很惊讶。
此时,武帝又开口了,他看向安平枭:
“安平元帅,”
安平枭不动声色的拱手恭敬应声:
“臣在。”
“淮河越北一事,你有何需启奏?”
安平枭动了动身,走到殿中单膝跪地道:
“越北不久前发了大水,今年必定颗粒无收,几日前越军又于淮河岸旁整兵,兵数四千有余,臣猜测,他们是要南下抢粮。”
“越北于我武朝淮河岸猖獗已久,实力逐渐增长,不容小觑。”
“因此,为我武朝淮河边境安定,臣启奏陛下,准我带兵,从淮河北上讨伐越北。”
安平枭直直当着百官面道。
而这时,燕年青从一旁走出,同样跪地道:
“陛下,元帅所言固然是为国为民之举。”
“不过,几日后便是越北上贡之时,微臣以为,越北此刻整兵,或许并非南下。”
果不其然,与越北蛇鼠一窝的燕年青定然出言阻止。
只要按兵不动,越北每年的朝贡有他一份不说,省下作战所需的粮草,兵部开支就能缩减一些。
燕年青平日里唯一不敢乱动开支的便是兵部拨款,否则若是安平枭发觉,定然会归京查明此事。
只是不开战比开战所耗自然会小很多。
但安平枭此刻对此人并无心去搭理,他的目的是将朝会时间延长,看看这个起死回生的武帝,究竟能撑几时。
他站起身直接回道: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
“此理在战场上,犹为甚。”
“可依左丞之言,倒是觉得越兵此举毫无威胁了?那既如此,不知左丞可敢担保,越兵绝无侵扰我武朝百姓之意?”
安平枭此言就是一个陷阱,越兵时常强掠边缘村落之事朝堂之上何人不知。
所以安平枭断定了燕年青不敢担保。
他此番就是要他下不来台,这样,才会逼得武帝或者别的什么开口调和。
“这…微臣并非此意啊。”燕年青定然是不敢担保为自己日后挖坑,他沉默一瞬只得抬头看向武帝。
很快,就有人开口了。
“元帅与左丞所言皆有理,”太子适时出来和稀泥道:
“不过,陛下,依儿臣之见,不如先予越北警告,探明越北整兵目的后才议北上不迟。”
“今年正是收成之季,若是贸然起战,恐波及百姓民生之基。”
“为淮河百姓着想,孤以为可先缓兵一阵,元帅,您觉得如何?”太子看向安平枭道。
安平枭闻言,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太子这番话,如何看,都像是另一人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