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祈颤动一刻,他缓缓抬起带着泪痕的双眼。
有些模糊的视线不断上移,最先看见的就是那人腰上的一块令牌,上面刻着“镇骑”。
在令牌旁,还系着一个金球,被帐内的烛光照的明亮。
再往上看去,他身上带着血,可是面容干净,并不像丹岐的人,倒像是同他一样的中原人。
白祈木讷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随后,这个帐中进来了更多人,其中一个人对着面前的人道:
“将军,这里的丹岐军不多,已全部歼灭。”
白祈听到“将军”二字,更愣神的看了一眼身前的人。
他明明…和自己一般还带着少时独有的青涩,可为何他的眼睛里能够如此狠戾,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毅。
白祈怔怔的看着他,忍不住想,如果他也能这般…那些丹岐人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欺负他的家人了。
这位少年将军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几人道:
“在此整兵休整一日,明日继续北上。”
“是!”
接着,白祈又看到他眉眼寒了寒说着:
“另外,任何人都不准入城扰民。我们不是土匪,不做丹岐的烂勾当。”
“遵命!”
或许安平枭自己都不知道,就是他这一句话,让白祈记了他一辈子。
“姑娘,你可以回家了。”他看了地上的白祈一眼,轻声道。
在他起身之时,白祈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安平枭愣了一下,他低眼看向他。
“你…叫什么?”白祈问他道。
在他发声之时,在帐中的几位将士都愣了一下,这居然是男孩?
安平枭自是也有些意外,他多看了他两眼才回答道:
“安平枭。”
后来,在此过了一夜的镇骑军走了。
玲州城被毁,所有城内百姓只得往东去,向就近的虞州去。
白祈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他在破损的城门外站了许久,一直呆呆的看着镇骑军离开的地方。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军队呢?
他忍不住想,
对非本国的百姓,也会给予保护吗?
在回忆中,白祈开口对玲福道:
“我一直不知,为何玲州被破了三天,吴安竟无一兵赶来护城。”
“后来我才知道,玲州早被吴安卖给了丹岐。”
白祈的目光暗了暗,带着冰冷:
“当年吴安太子鲁莽出兵却误入丹岐圈套,被生擒而去。吴安帝为救太子,向丹岐卖了十二座城。”
他白皙的双手因用力攥紧而泛红:
“百姓民不聊生又如何?家破人亡亦如何?”
“在那些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白祈沉着双眼,压了压心底的恨意,低眼看向桌上安平枭给他的金球,将它轻轻拿起,放在手心,眉眼柔和了下来:
“所以我很清楚,”
“如若天下必定要有一主,”
“那就必须是他。”
至于那个碍事的武朝太子,白祈会一步步将他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