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上了马车。
马车静静驶出后宫,继续往前。
这时,马车又停了下来,正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安平枭因突然的停泊
而回神,他抬眼看向车帘,舒籁开口解释:
“将军,我看到流星了。”
“去牵回来。”安平枭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依旧闭着眼。
“是。”舒籁将马车先停在一边,下马去追流星。
过了一会,正闭着眼的安平枭再次感受到了马车在动,不过速度变慢了些。
常在马上的安平枭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红粽不像是跑着的,而是走着,像是马车前头,正有人在牵着马慢行一般。
他不动声色的拉开了车帘。
满天飞雪中,那人的白纱在风中散着,一只手轻轻勾起缰绳,拉着红粽往前走去。
安平枭皱了下眉,对外面人开口道:
“白大人,你在做什么?”
在车前头牵马的白祈闻声一笑,回头看向他:
“殿下莫怪,前面就是太和殿了。此刻又是正午,乃是灵气最足之时,殿下在此会吸了灵气的。”
“臣看您的副将并不在此,更不能让您屈尊下车,便只好自作主张了。”
安平枭无言的扫视了他一番,又看向前面不远的太和殿,纵然大雪纷飞,也挡不住它的庄严。
听着白祈口里的灵气,安平枭冷笑一声,没说什么,只是将门帘盖了回去,算是默许他在前面牵驾。
马车缓慢的走着,白祈在雪地上一步步挪着,周围很安静,只剩一人一车走过的声音。
在寂静下,白祈闲聊般对安平枭开口道:
“殿下,臣少时听人说书,说赵国曾有一皇子,年幼时,途经这太和殿前摔了一跤。”
“后来那赵国君王听闻此事,就将那皇子封为了太子。并说,那么多殿门都不曾摔,却在太和殿前摔倒,此便是天意。”
白祈说着,语气带了些讥讽:
“可惜这位天意太子,却是赵国最后的亡国之帝。”
陡然,白祈停下了脚步,和安平枭一起,站到了承天殿高耸的长阶的正下方。
他手握马车的缰绳转身,大胆地拉开了车帘与他四目相对,发问道:
“您说,这是造化弄人,还是咎由自取呢?”
安平枭怔了一下,目光看向太和殿的长阶。
鬼使神差的,他回了白祈一句:
“咎由自取。”
听到他的回答,白祈笑了一声。
他松开车帘,在这太和殿下,说了一句话:
“殿下,武帝已死,但太子,必须登基。”
安平枭对他突然的一句感到意外,他很快冷笑一声道:
“所以,你果然是助太子的。”
白祈的唇依然勾着,只是眉眼暗了暗,他牵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我从不信造化弄人,我只信咎由自取。”
“也因此,太子必须登基。”
安平枭感受着马车的轻晃,他透过车帘看着白祈。
他的话像一张网,只展现给了安平枭能触碰到的这部分。安平枭深深觉得,太子也好,自己也罢,或许都只是他那张网下的一部分。
而太子登基,只是他必然要走的一步棋。
“你不怕我杀了你么。”安平枭在沉默中,突然说了这一句。
“你杀不了我的。”白祈轻声回道:
“你也不会杀我。”
车内一下安静了,白祈猜的到安平枭现在的表情,不过,他也不是很在乎。
马车牵过承天殿后,舒籁终于牵了流星回来,他看到马车前的白祈时,愣怔一下,快速跑回,他皱着眉头看向白祈。
他却丝毫不心虚地笑了一声,将缰绳还到他手里,压了压斗笠,往另一边走了。
在白祈身后,马车的布帘微微掀起,那双眼睛带着探究,看着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