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达目的,他不惜毁掉整个国家的稳定。
这样的人,如何做君?
安平枭的马车终于停在了风栾殿前。
等到安平枭掀帘下马,在门口等着引他进去的兰玉也终于看见这位少年将军如今的样子。
只一眼,兰玉便有些呆了。
这与她所读的话本完全不同,三皇子多年征战竟没有那糙汉的形象,丝毫未失皇子本该的雍荣华贵。
他踩在脚下的雪地上,黑调的搭色与白景格格不入。
那黑貂毛皮暖帽下的目光清冷如霜,静静扫视着殿门,身上的石青色江崖海水纹的缎面貂裘里长袍还时不时被微风吹起,不过很快又被外披的玄色猩猩毡的斗篷给压下。
一切都衬得他面如冠玉。
这位总在外的将军回到皇城之时,丝毫没有忘记自己也是位皇子。
自然,安平枭是无心去在意宫女对自己的打量的,他跨步而入,向殿中而去。
兰玉在前方引路,将他带入寝殿。安平枭倒是有些意外,记忆中皇后每每传唤他时,都是去到暖阁,很少来到寝殿。
引路宫女在一道门槛前停步,嗓音压得极低:
“殿下,请在此稍候,容奴婢通传一声。”
安平枭点头停下,丝毫不逾矩地落在自己靴前丈许之地。
“宣,三皇子安平枭入殿。”内里传来悠长的唱喏。
他这才动身,迈过高高的门槛,步入寝殿。
他依着礼制没有抬头,向前行至应站的位置,拂开衣摆,跪下行礼:
“臣,安平枭,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在凤榻上,武后看到依旧同以前一般规矩懂事的安平枭,那双常年
冷毅的目光柔了柔:
“起来吧。”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谢娘娘。”安平枭依言起身,此时,他才抬起了眼睛。
她并未戴繁重的凤冠,未着任何妆容,只绾着高髻,甚至连衣着都极其朴素,倒像是故意舍去了一般,可却依然端丽无比,眉宇间蕴着一股书卷的清气与久居上位的从容。
到现在,安平枭依然很难相信,这样的武后,会有一个那样的儿子。
“几年不见枭儿,现在是真的长大了。”李裳看着他,心中的慈爱实难掩藏,她对安平枭总是没来由的感到亲近,好像这才是她的儿子。
安平枭并未接话,他眼眸中有些忧虑,他能感觉到武后的状态并不好。
他的情绪自是逃不过李裳的目光,她看出他的心绪,便知安平枭在想些什么。
她也不再掩饰,从榻上起来,一步步走了下来。
然后,安平枭就看见武后在他身前跪了下来。
他瞬间僵住,立刻上前要扶起她,却看见了她抬起的双眸里那股熟悉的倔强。
安平枭深知,武后露出这个眼神时,想做的事就没人能阻止。
因此,他松去了搀扶的手,顺她的意站在她面前,听她开口道:
“今日叫将军前来,只为了一件事。”武后眼底的慈爱全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坚毅。
“太子说陛下需冲灵气,所以这几日不断遣后宫,休朝政,”
“可本宫并不相信什么灵气之说,更不信一个术士之言。”
“本宫只相信,人病就应请医。”
她看着安平枭,语气变得疲惫:
“我想知道陛下究竟如何了。”
安平枭看着她,沉了沉眼,他看得出,太子控住了整个后宫,武后是穷途末路,只能将他叫入无人的寝殿之中询问。
他握紧了手心,向武后跪下,犹豫一刻后说出了口:
“…陛下,已死于御书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