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她求了什么吗?”梁毓昭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异常,蔡殿正却心悬得厉害。
“你听到她是为谁求的吗?”话一问出口,梁毓昭就自己回答道,“夫君,她说,李成范是她的夫君,她还当李成范是她的夫君。”
“陛,陛下,乔娘子她,她只是……”不等蔡殿正想出个说辞,梁毓昭已经朝着莳萝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像是脚踏雷霆,蔡殿正瞧着暗道不好,却一时无法,只能跟上去。
身下的御榻是她跌入深渊的开始,莳萝紧紧抓着身边凌乱的被衾,用残忍的回忆去逼迫自己不去在意梁毓昭正在对她做的事。
她是怎么被梁毓昭拖回来,又是怎么被摔倒在这张御榻上?紧闭的双眸前忽然出现了一只银色的小船,是了,她夜半惊醒,跑到廊桥上黯然神伤,以为四下无人,对着中天皓月倾诉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痛楚和惊惧,祈求上苍保佑她的王上不再受她所累,然后,她就被身后陡然出现的力道扛了起来,待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这里。
盛怒之下的梁毓昭,非她所能招惹,总归已经如此了,她便当自己是个死人好了,反正以她现在的处境,或者同死了无甚分别。
“睁开眼睛。”
命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莳萝恍若未闻。
“方才你在廊桥上对月祈愿时,朕瞧你眸中倒是一片虔诚,怎么如今就不敢睁眼了?”梁毓昭狠狠在莳萝颈侧咬了一口,莳萝痛极,紧闭的双眸倏忽睁了开来。
“这就对了。”
梁毓昭捏着莳萝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的双目,里头有着不怀好意的笑意,莳萝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慌忙撇开了目光,却还是迟了一步,梁毓昭低头同她额心抵着额心,在她慌乱的视线中轻轻吐露出两个字,“王嫂。”
莳萝身子一僵,如遭雷击,下一刻,她用尽全力去推开梁毓昭,可是她的力道同梁毓昭相比,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的反抗只会得到梁毓昭加倍的惩罚和报复,莳萝心上受不住,身子更受不住,她十指被自己捏着发白,被折腾了这么多回,还是头一次朝梁毓昭开口求她,“陛下,放过妾……”
尾音恰好被梁毓昭的动作攥住,颤巍巍的像是雨滴坠入湖面泛出的圈圈涟漪。
梁毓昭犹嫌不够,故意去触碰之前一直未曾触碰的唇舌,莳萝被她咬的唇舌发麻,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乖乖受着,任凭梁毓昭用“王嫂”一声一声地凿空她的意识。
她知道,这是对她唤了豫王“夫君”的惩罚。
翌日,莳萝醒来时,外头的日光大盛,已经爬到了榻边,她模模糊糊地想,怕是已经午时了。
午时,她该回去了,若是再不回去,云昙会着急的。
然而等她慢吞吞地穿上衣衫走出后殿时,殿外当值的宫人立刻围着她跪了一地,她看了看她们,不明所以地开口,“这是何意?”
其中一名宫人回答,“娘子,陛下说,您不能离开后殿。”
莳萝身上累得厉害,也难受的厉害,只想快些回到漱月阁,然后将自己埋入水中好生清理干净,再继续心如槁木地活着,可是梁毓昭连这样的权利都不在给她了。
“娘子若是,若是想沐浴,您吩咐一声,自会有人服侍您。”
莳萝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抬起头望向站在廊下的人。
梁毓昭穿着一身朝服踏上台阶,周围宫人这才反应过来,个个俯身行礼,梁毓昭也不叫起,径直走到莳萝面前,“怎么出来了?”
“妾要回去。”
“不可。”
“那妾何时才能回去?”
“日后你就待在后殿,不必回漱月阁了。”
“这是陛下的寝殿,妾不敢逾制。”
“寝殿是朕的,你也是,朕的东西在朕的殿中,有何不妥?”
是啊,她是梁毓昭的东西,是女皇陛下的禁脔,除了她身边,她还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