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是大司马命人送过来的枣糕。”白微将手中的枣糕搁在榻边的矮几上,状若无事地问道,“夫人可要现在就尝一尝?”
荣嘉夫人接收到白微递过来的眼神,心中一紧,瞥了被油纸封的严严实实的枣糕一眼,懒懒地随口回答,“我不过是随口一讲,阿耶便记在了心里,打开瞧瞧吧。”
纸包被拆开,一股浓烈的枣香扑面而来,枣香甜腻,荣嘉夫人如今闻不得稍重一些的气味,立刻蹙起了眉头。白微眼疾手快地将油纸包合上,先给荣嘉夫人拍背顺气,而后才将枣糕拿远了些。
荣嘉夫人叹了口气,“这孩子闹腾的,前些日子还念着枣糕地味道,才过了几日,愣是半点味道都闻不得了,难为了阿耶的一番心意,白微,枣糕赏你了。”
白微笑盈盈的,仿佛得了什么大便宜似的,“婢子谢夫人赏!”
荣嘉夫人朝她招了招手,“拿下去吧。”白微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之前吩咐的事,便又叫住了白微,“对了,之前予命你遣人去东市瞧瞧有没有卖木樨花露的,可有消息了?”
白微福了福,“婢子遣了田媪去买,田媪还没回来。”
荣嘉夫人意兴阑珊地开口,“你去东市寻一寻她,若是买不着便罢了,外头冷,田媪年纪大了,可别出了岔子”
白微心知荣嘉夫人此话并不是说给她的,只粗粗听了一耳便告退了。
荣嘉夫人眸光沉沉地盯着自己的腹部,她有种预感,快了。
以为白微这一去会需要个把时辰,哪知不过一个时辰便回来了。白微的身上还带着冬日里的寒气,可是她顾不得许多,一回到荣嘉院就来到荣嘉夫人跟前,荣嘉夫人见状便知事情有了结果,故意开口问道,“找到田媪了?”
白微点了点头,“怕是要让夫人失望了,东市也没有上等的木樨花露。”
荣嘉夫人闻言并未多言,面上的神色却不大好,她挥了挥手,无趣地说,“都退下吧,予身上乏了。”
白微将屋中婢女都遣散后,又检查了一番门窗,这才过来服侍荣嘉夫人小憩。荣嘉夫人待她一靠近,就迫不及待地问,“如何?查到什么了?”
白微低声回答,“查到了,乔良姬根本没回烟雨楼探亲。”
荣嘉夫人眸光顿时凝重起来,“那她出宫做什么?”
“田媪顺着乔良姬那日走的路线重走了一番,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白微说,“乔良姬去了清水河边的槐花巷,可婢子们之前按照夫人的吩咐查过乔良姬的过往,乔良姬在长安并无亲朋故友住在槐花巷。”
荣嘉夫人盯着榻帘入了神,过了半晌才问,“她去的那户人家,你们进不去?”
白微摇头,“那户人家是药材商,在安邑坊里头开了家药馆,田媪借着买木樨的由头去药馆打探了一番,并无异常。”
“药馆?”荣嘉夫人暗忖片刻,疑惑道,“怎么会如此巧?”
“夫人您是觉得,乔良姬出宫探亲是假?”白微想不明白,“那她出宫做什么?”
荣嘉夫人眸光闪了闪,“自然是,去取药啊。”
白微依旧云里雾里,荣嘉夫人不欲多做解释,吩咐白微,“给阿耶传信,就说,他一直在打探的那件事,大约有了结果。”
武成侯在回京途中突遭不测一事,在前朝掀起不小的风浪。当朝天子和一品要员双双遭逢变故,前朝人心不稳,为了安定人心,稳住朝纲,梁毓昭撑着病体上了观政殿的早朝,派出了第二波人马彻查武成侯一案。
武成侯突遭不测一事,在消息传到梁毓昭耳中的那一夜,她就紧急传召大理寺和刑部官吏入宫立案严查,此案其实不难查,两方派出了半数办案老手前往何贯遇害的万松县,不眠不休地调查了三天三夜,最终以意外定案。
可梁毓昭不信,坚持不允结案,如今更是当庭宣布再次彻查。这一日的早朝,当身受重伤的天子阴郁着脸色宣布重新调查时,朝中的人心再次浮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