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云昙见莳萝还不开窍,顿时心急如焚,“若是荣嘉夫人进封王妃,那么王府便有两位王妃,且不说您还有没有机会回到王府,便是回去了,您小小一个良姬,又该怎么在王府立足?”
“我……”
“娘子,婢子就问您一句,您还想回到豫王身边吗?”
云昙的话让莳萝猝不及防,她下意识便要回答,可话到嘴边,竟然犹豫了。她竟开始犹豫,这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云昙趁机说道,“其实像谢司乐那样,当一个宫廷乐姬也并无不好,等到了年岁若是不愿留在宫中,还能放出宫去。”
“宫廷乐姬?”莳萝从未想过此事,在她的心中,她一直都当自己是豫王府的人,在这宫禁之中天子眼下讨生存,只是迫不得已之事。
“可宫里头的乐姬,就会活得轻松自在吗?”莳萝怀疑地开口。
“您与旁人不一样,”云昙循循善诱道,“旁人一辈子都见不上陛下一面,而您,”莳萝指了指案几上的琴,“陛下赐给您自己从前用过的琴,还赐给您随身携带的玉佩,再加上您在清乐上头的造诣,倘若您进入太乐署,也不会是寻常的乐姬。”
有那么一瞬,莳萝对云昙所描述的充满了向往,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摇头道,“王上对我恩重如山,情真意切,我绝不能够有异心,何况陛下赐我岁宁琴和玉佩,也是看在王上的面子上,若是没了王上在我身后,我,什么都不是,只是烟雨楼的一个娼妓。”
云昙见莳萝仍对豫王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怎么说都说不通,顿时气了个仰倒,她了解莳萝,知道她认准了什么就会一根筋认准下去,但她对豫王的心着实太过天真了,要知道,无情最是帝王家。
“罢了,娘子既然认定了豫王,那么便当婢子今日没有说过这话,”云昙终究还是不忍见莳萝露出伤心之色,紧握她的双手道,“无论娘子做什么决定,婢子都会陪着您的。”
莳萝感动地点了点头。
豫王府荣嘉院。
荣嘉夫人喝完安胎药,正欲小憩一会儿,刚躺下就听守在屋外的仆从高声通传,“王上到。”
婢女急忙将荣嘉夫人搀扶起身,豫王步入屋中,正瞧见荣嘉夫人折腾着下榻,他疾步走过去制止,“不必行礼了,快歇着。”
“是,”荣嘉夫人半靠在榻上,婢女取了两只软枕垫在她身后,好让她靠着舒服些。
豫王仔细看了看荣嘉夫人的脸色,忧心忡忡道,“怎么今日的脸色看着比昨日还略差些,”说着目光一凛,看向身旁侍奉的婢女,“你们都是怎么侍奉夫人的!夫人的脸色如此难看,还不快去请医师来!”
“王上,不关她们的事,是妾刚喝了安胎药,那药苦得发涩,妾有些难受。”荣嘉夫人求情道,“妾知王上是关心妾,紧张妾腹中的孩子,只是她们侍奉妾还算尽心,王上您就别怪她们了。”
“哎,”豫王怜爱地抚了抚荣嘉夫人的腹部,“罢了,既然夫人为你们求情,吾就饶了你们,日后侍奉夫人,必得尽心尽力!”
“是。”
荣嘉夫人挥了挥手,婢子们尽数退下,“王上此时过来可是有何事?”
豫王笑道,“无事便不能来看你了吗?”
荣嘉夫人撇开眼,流露出委屈之色,“妾才不是这个意思,王上惯会打趣人的。”
“好了,”豫王双手环住荣嘉夫人的双肩,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吾是来给你送些东西的,今日吾命他们整理私库,在里头发现了不少从前宫中赏下的好东西,挑了些给你送来了,你孕中无趣,可把玩打发时间,都送进来吧。”
眼见一箱箱奇珍异宝被抬进了屋中,荣嘉夫人指着其中一顶五色连珠冠道,“这,这是王妃才可以佩戴的珠冠,王上是不是拿错了?”
“无妨,吾已经向陛下给你请封王妃,陛下也已经同意了,诏书便在这几日下,日后,你也是吾的王妃,我们的孩子,就是吾的嫡子。”
荣嘉夫人不敢置信,捂着唇瞪大双眸,“王上,您说什么?”
“怜娘,日后你是吾的王妃。”豫王讨好般捏了捏荣嘉夫人嫣红的脸颊,“你可高兴?”
“妾,妾何德何能……”荣嘉夫人欣喜地哽咽不已,随即又担忧道,“可这样一来,王妃那里,妾担心……”
“吾已经派人问过王妃,她并无异议,”豫王并不想提及豫王妃,面上的笑意淡了些,“你啊,无需多想,好生养胎,其余的事交给吾,吾会保护好你们母子的。”
荣嘉夫人乖顺地点了点头,豫王又同她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婢女一脸激动之色地走了进来,“夫人,方才王上说给您请封了王妃!”
荣嘉夫人脸上的笑意消失,意兴阑珊地抚摸着腹部道,“嗯,王妃而已,你们可别张狂,对了,”她伸手一指,“方才王上送来的那些东西,让咱们的医师先瞧瞧。”
婢女郑重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