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老道便被带到了堂上,梁毓昭静静地看了老道片刻,才慢悠悠开口,“听王妃说,道长擅长相面之术?”
“贫道略懂一二。”
“那你来瞧瞧朕是个什么面相。”
“陛下!”豫王与豫王妃双双大惊失色,没想到梁毓昭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无妨,你近前来看,对朕实话实说。”
老道当真不卑不亢地上前,目光清明地注视了梁毓昭片刻,而后拱手道,“陛下,您是御极天下的贵相。”
豫王夫妇松了口气,只是一口气还未松到底,就听老道又道,“只是您命中有大劫。”
“哦?什么大劫?”梁毓昭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表现得分外平静,她越是平静,豫王夫妇就越是胆战心惊,倒是阴差阳错地让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二人,此刻生出了命运与共一损俱损之感,只是梁毓昭素来狠辣又喜怒无常,二人并不敢在开口打断她的问话。
老道却仿佛根本不晓得眼前这位女皇是如何登上皇位的,自顾自说道,“贫道观陛下面相,陛下命中有一生死劫,只是贫道道行不够,难以窥探陛下您这等人中龙凤的天命,因而并不知此劫为何会生出,又会在何时应劫。”
梁毓昭点了点头,仿佛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老道地话,她指了指一旁的莳萝问,“你之前观此女面相,言其有祸君之命,不知朕的生死劫,是否与她有关?”
莳萝又惊又怕,若不是云昙扶着她,她险些站不住,此刻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求救似的看向豫王,可是豫王背对着她,根本瞧不见她求救的目光。
老道又打量了莳萝一番,摇了摇头,“此女确有祸君之相,只是贫道看不出陛下的劫难是否与她有关。”
“陛下,”豫王狠了狠心,终究还是开口为莳萝辩解,“莳萝只是臣的妾,连入宫觐见陛下的资格都没有,何谈祸君,请陛下明鉴,此事定然是误会。”
“误会不误会的,试一试便知晓了,”梁毓昭对莳萝道,“你,上前来。”
莳萝双目泛着水光,踌躇不前,待豫王朝她微微点头后,她才大着胆子上前,“贱妾给,给陛下请安……”
“莳萝,朕问你,豫王府今日之事皆因你而起,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陛下,一切都是贱妾的错,贱妾福薄,担不起王上厚爱,这才令王上家宅不宁,”莳萝哽咽不止,强撑着开口,“贱妾自知,自知于王上无益,故请陛下收回成命,贱妾愿自请归于烟雨楼,与王上死生不复相见!”
“莳萝!“豫王惊呼出声,显然十分不舍。
梁毓昭单手在案几上轻轻叩响,听得莳萝脊背发寒,“莳萝,朕既已经下了诏书,岂有收回之礼?”
豫王松了口气。
“只是,今日之事闹成这般,非朕所愿,”梁毓昭抿唇思索片刻,提议道,“太一观的道长言你有祸君之相,豫王不信,为此与王妃大动干戈,不惜和离也要留下你,只是豫王与王妃的婚事乃是上皇钦赐,朕若应允他们和离,便是不孝,可若不同意,日后你与王妃同住一府,你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想必皆难以自处,故而朕想出了一个折中之策,”觑着莳萝紧张的神色,梁毓昭缓缓继续说道,“你同朕回宫,在朕身边待上个一年半载的,若是朕无恙,那么足以证明道长之言便是个误会,届时你再归府,想来王妃也不会再有异议,你可愿意?”
“贱妾,贱妾……”莳萝忍不住向豫王看去。
“莳萝,用不着询问豫王的意思,他定然是不会同意的,且看你自己想不想继续留在豫王身边,若是想,便依朕所言,若是不想,朕,”梁毓昭停顿了一息,看够了莳萝无所适从的模样,才告诉她,“只能将你赐死了,毕竟,道长言你有祸君之相,朕也不敢完全不信。”
“陛下,莳萝只是个弱女子!”豫王再度犯颜,心急如焚地求情,“她定然不会有威胁于陛下的!”
“豫王,朕可没问你!”梁毓昭的耐心已经告罄,莳萝生怕累及豫王,急忙磕头,“贱妾愿意,贱妾愿意同陛下回宫,请陛下不要怪罪王上!”
梁毓昭目的达到,也不愿在此多待,遂而起身负手向外走去,“那便走吧。”
莳萝擦了擦眼泪,朝豫王行了个礼,“王上宽心,贱妾此去,请王上勿念。”
说罢跌跌撞撞地起身,追着梁毓昭的背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