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缩小，翻卷的皮肉青紫颜色飞快地变淡，就在苏棠的眼皮子底下，那原本最深的，几乎要了容烬的命地撕裂伤口竟然愈合，直到成为皮肤上的一道疤痕。而其他部位的受伤处也出现了明显的好转。

这就是极品炉鼎之体的奇效吗？不仅阿棠自己，苏棠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呃……” 一声微弱的痛哼。

苏棠转头，对上容烬的脸。

距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睫根部沾染的细微血污，紧抿的唇角的微微抽搐，他的呼吸很重，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疼痛，他看向苏棠的眼神仍有着野兽的癫狂，又带着极大的困惑，在盯了苏棠的眼睛数秒后，视线往下，落在苏棠雪白颈侧淡青的血管上。

苏棠立刻感觉到危险的气息，然而阿棠却丝毫不察，先前生出的羞耻感被抛之脑后，心又重回担忧。

“阿烬！” 他刚关切喊了一句，忽得就被容烬一手揽住肩臂，一手掐住腰，将他翻得背部紧贴蚌壁。毫不迟疑地，他张口往苏棠颈侧而来。

苏棠惊骇之间没有听到血管被咬碎的声音，反而是容烬噙住了他的耳垂。

心猛地漏掉一拍。

“滋滋”电流自耳后炸开，猛蹿到他每一根毛细血管，再到脊椎，肩胛，骨缝和趾尖。

遍体酥麻让苏棠自我认知模糊了边界，他生理性泪水涌出，觉得四周怎么那么潮。

他卷翘的睫羽高频率颤动，视线变得模糊，他看到容烬眼尾洇红，眼中像烧着火，看到他的周身燃起淡淡的火，将他跟自己紧紧包裹了起来。可这火没有烤走潮湿，反而更加又热又潮，他好像在水中沉浮。

他听到自己一声一声的地喊着“阿烬”，听到容烬从喉底发出的闷哼，看到一滴一滴的汗水从他紧贴额角的湿头发上滴下，可没等落下来，就在半空摇碎了。

他也碎了，他自然而然地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的容烬抬起了深埋的头，目光渐渐清明，也渐渐布满震惊。当他终于看清并明白发生的事情时，表情宛五雷轰顶。

他慌乱地往四周摸索想拉过什么盖住苏棠，将小腹上的污渍抹去，那具身躯现在一片一片红肿，好像雪地里开出一朵朵沤红的牡丹。

当然他什么都没有找到，除了脏污的布条，他意识到自己慌乱过头，摇摇头，收敛心神手捏法诀，蚌壳内壁粉末洒落，凝聚成一件柔软轻袍。

将轻袍给苏棠披上遮身后，他才敢正眼看向后者，眼中尽是自责。

苏棠眼神仍有些失焦，脸上没有表情。

“阿棠，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真是畜牲。”说着，他打了自己一巴掌。

巴掌响亮，把苏棠的思绪带来回来。其实，他刚刚走神，是因为第一次的经历与他想像中的不一样。

不是多么激情澎湃，却是回味无穷，他失神地在脑中重复刚刚的一幕，竟有了些食髓知味的感悟。他忽然理解为什么过去在常常电影中看到主角事后多要抽上一支烟，他现在也需要有什么东西拿在手中，以映衬他现在颇为复杂的情绪。

反观阿棠，这会儿的想法很简单，“我终于救回了阿烬”“原来跟喜欢的人做那件事是那么快乐”“好羞耻，我竟向他完全打开了自己”“从此我心中不会再有他人”……来来回回。

跟喜欢的人做那件事是那么快乐——苏棠回味着这句话，他也体验到了快乐，来源于苏棠自身的体验，但容烬难道真是自己会喜欢的那一挂？

可就算现在他确实爱着阿棠，但他最终的背叛验证了他本性的恶，不影响他是渣男的事实。

但刚刚他的反应和一巴掌让苏棠又觉得他莫名有一点点可爱，到目前为止的容烬，不可谓不真诚。

而苏棠很容易屈服于真诚。

他觉得现在自己有点乱，不同于阿棠的乱。

他正思维发散时，阿棠微微扬了嘴角，鼻子一声黠促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