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那只手缓缓松开。
姚念舒趁着换水的功夫,出了客栈。如果她记得没错,这附近应当有家医馆是据点。那箭上的毒十分罕见,之前师父还在的时候曾医过一例,不过其十分凶险,医治稍有不慎,便有丧命之险。更别说,这治病药材的珍贵。
她去医馆,一来是寻些药材来解他身上的毒,二来是看看她这离京多日,京城可有何新消息。
*
拿了几味药,她便匆匆赶了回去。
只见裴苏倦只着了一件里衣,外面潦草的披了一件大氅,面色苍白,乌发凌乱。彼时正迎着风站在客栈门外等着谁。
待瞥见她的身影,他便拖着脚步朝她走去。
姚念舒瞧见他这副模样,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向楼上。
见她脚步轻快,没有丝毫要等自己的意思,裴苏倦心下一急,想要跟上她的脚步。却不料自己动作幅度过大,扯住了伤口,痛得他轻嘶了一声。
听到声音,姚念舒终是转了头朝他望了去,只是声音带着怒意。
“明明受了伤,还不老实在床上待着。你可知你受了伤,若是扯到哪里影响伤口愈合了可如何…”
话未说完,姚念舒便被他扯到了怀里。顾不得有没有碰到伤口上,他只是紧紧抱住她。发丝垂落在她的肩上,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而后轻轻将脸埋在她的肩颈上。
他的脸颊蹭过她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肩颈上。
他低低地说了声,“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后背那一剑几乎将他的肩膀射穿,姚念舒避开了他的伤处,轻轻环抱住了他。
“你都知道了。”
姚念舒垂眸,手攥紧了他的衣服,良久无言。
“我好不容易才站到你身边,你能不能不要嫁给他。”
他的声音极低,恍若鹅毛拂过耳畔,不知究竟是因为身体虚弱,还是因着其他原因。
颈侧似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落,姚念舒抬眼,轻踮起脚尖,而后吻住了他的唇。她吻的很轻,准备离开时,却被身前的人紧紧按住后腰。
他呼吸很重,似是要将她拆吃入腹。被他带到床榻之处时,她只闻到一丝浓重的血腥味。这才将他推开,查看起了他的伤口。
“那箭有毒,你现在可有何不适?”
见她发丝微乱,唇上的口脂已被他吃了干净,此时正担忧地望着自己。他唇角勾起,一时竟忘了回她。
姚念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
这才反应过来,裴苏倦回想了片刻,这才答道,“暂未,许是因着伤口太深,如今只是皮肉上的疼痛。”
“许是因为现在中毒时间不长,毒性还未扩散。今日我去医馆为你拿了些药,能暂且压制毒性,至于其它的,我已派人去找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愈来愈低。
裴苏倦不免皱眉,不过片刻,又神色轻松,安慰道:“惑毒我都能熬过来,莫要太担心。至少,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太子的。所以,你大可放心,在此之前,我可不会轻易咽气。”
姚念舒轻叹,“你体内的惑毒尚且还有残余,如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罢了,我是不会放任你死去的。”
身前那人轻笑,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而后直直地盯着她,认真道,“如今圣旨已下,婚期已定,你当真要嫁给太子?”
他说的便是此前自己在医馆探到的消息。如今大皇子凯旋,圣上大悦,赐婚其与游将军之女,并定下婚期就在半月之后。顺带的,也将自己与太子的婚事提上日程,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
听闻太后知晓此事,前往圣上面前大闹了一番,可圣旨已下,再难更改。太后气得急血攻心,一时竟昏了过去。
“自是不愿。母亲难产而死的事,细细想来,若无皇后插足,凭父亲的脑子,怎会连查都不查。就那么纵容孟姨娘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下人,视若无睹,他又当真会毫不知情?”
“只是…如今的局势,还需做长远打算。”
说着,姚念舒顿了顿,再抬眼,竟对他多了几分探究。
“大皇子如今胜仗而归,怕是更得民心,又有军权在手。如今京中皇子齐集,怕是就要变天了。
我一直都很好奇,在这其中,你又会扮演何许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