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不想被看见狼狈模样,姚念舒久未抬头。
“阿念,无论何时,你都不用避着我,我们是朋友,这不是你说的吗?”
似是被回忆勾起,曾经那个小男孩被人打的浑身是伤,姚念舒赶忙跑了去。
小男孩看见她,似是不愿被瞧见,将脸埋到膝间不肯看向她。
“我们是朋友,无论何时,都不应该避着彼此。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小男孩看向她,“每次都是我来安慰你,我不愿意被你看见我这般模样。”
小姚念舒眨了眨眼,“朋友就是要彼此依靠的呀,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也不要避着我。”
裴苏倦将帕子递给她,擦干了眼角。姚念舒这才抬头望向他,“大仇未报,岂能松懈半刻。”
裴苏倦叹了口气,“你还是若以前那般倔。”
姚念舒没有接他的话,“今日还要多谢殿下相助,我才知道了多年前的真相。只是今晚本与殿下定下的施针之事,怕是要再过两日了。”
裴苏倦点了点头,“不妨事。”
夜色已至,波谲云诡。
姚念舒躺在软榻上,心中思虑着。
直到小雀进来,“小姐,老爷叫您去书房一趟。”
依旧是那蜿蜒曲折的长廊,一路上桂花香气四溢。可姚念舒的面上再无了感伤,只是一片冰冷。
书房里面,那男人面容似是更苍老了些许,烛火下他的头发依稀有些许花白。他手拿着卷书,眉头却聚了团郁气。
男人听到敲门声,沉声道。
“进来。”
姚念舒朝他俯身行礼,“不知父亲深夜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姚永章这才放下手中书卷,抬眼向她望了去,而后叹了口气,走到了靠窗的案几旁。
“来,坐。”
姚念舒随他走去,在他身旁坐下。
姚父打开案几一旁的食盒,从里面端出了两碗阳春面出来。
“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为父做的阳春面,那时你天真烂漫,每次离家总要缠着为父为你做上一碗。”
说着,姚父将筷子递与她。
“你姨母的事,想必你已知晓了。昨夜我思虑整晚,终是对不住你同你的母亲。昨夜我思虑整晚,终是对不住你同你的母亲。
年少我贪功冒进,迫切地想要得到功名,这才应下了那人的约定,乃至将当年的海誓山盟抛之九霄。”
说着,他声音又沉了些许。
“如今你已回来,府中的各项事宜都理应交于你手,你才是这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先前你不在,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说着,他将掌家钥匙推到了她的身前。
姚念舒看着掌家钥匙,轻笑了出声。“若不是姨母行为不捡,父亲会将掌钥大权收回吗?
父亲一口一个对不起母亲,那父亲昨晚一整晚,可曾有过良心发现,用自己女儿来维系利益,与那卖女求荣又有何区别?
父亲倘若真的深爱母亲,又怎会在母亲死后,连查的心思都没有,任凭那孟姨娘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下人,容忍昔日爱人的地方被他人践踏。
就连当年我被送出京城,父亲可曾有半分不舍。又可曾想过,渊雪寺距京城路途遥远,一路上是否有何风险。”
姚念舒冷笑,“这么多年了,父亲一直都是这般懦弱,真相明明就在眼前,您却连查的勇气都没有。究竟是父亲爱上了姨娘,还是父亲并没有约定般那么爱母亲呢?”
而后,她看了眼案几上的阳春面,终是站起了身。
“父亲,自您默许我被送出京、路途险些丧命时起,您脑海中那个天真烂漫的舒儿就已经死了。这阳春面,早也变了味。”
话音落,待姚父再抬起头来时,姚念舒已然离去。
暗处偷听的那人,眸子也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