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裴苏倦才缓缓松开她,趴在她身上,而后晕了过去。
姚念舒推了推身上的人,没有反应,而后将他推到了床榻里侧。扯过被子给他全身盖了上去。
她随意披了件斗篷,而后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漱了漱口。
她坐了会儿,随后拿过铜镜旁的簪子。
缓缓走到了床榻一旁,思量着。
若是杀了他,便没有什么牵绊了。她的事,日后无论是在国公府,还是京城,都轮不上他再来插手。
恍惚间,似是有什么记忆闪过。
许是帮他多了,那次她一个人在后花园的莲池边暗自伤神。
“我看你喜欢桂花糕。”
他的脚步声很轻,一开始小姚念舒并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小姚念舒吓了一跳,差点朝莲池栽了过去。
小裴苏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
“你没事吧?”
小姚念舒慢慢站稳,终于看清了来人,
“是你?你怎么...”
幼时的裴苏倦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呆呆地看着她。
“我看你在这里好久了,想来是不开心罢。
今日父皇给母亲带了桂花糕,母亲没有胃口,我想你会喜欢,便给你拿来了些。”
小姚念舒瞪大了眼睛,有些惊喜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她接过了桂花糕,吃了起来。
看她有些噎住,小裴苏倦轻拍了拍她的背。
在冷宫时,饭菜不及以前,
母亲每天神色恹恹,无论什么,都从不计较。
有时他吃不饱,娘亲的丫鬟小玉姐姐便会告诉他,御膳房在饭点后还会留有饭菜,
他便会趁人少的时候,偷偷跑到御膳房。
有次回去的路上,看到了她抱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笑容
身后丫鬟还追着她,叫她慢些跑,莫要将桂花糕摔了。
那时他默默地站在角落里,似是生怕被她看到。
后来,他也便知道了。
待到小姚念舒吃完,她这才似是愁绪消了般开口道。
“昨日回家,爹爹说娘亲怀小宝宝了,莫要让我再惹娘亲生气。爹爹很照顾娘亲,像是怕娘亲摔了般,都无暇顾及我了。娘亲也是,没有与我多说几句话,便睡下了。日后若是小宝宝出生了,她们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说着,小姚念舒红了眼眶。
裴苏倦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是的,你爹爹只是为了保护小宝宝呀,我见宫里的娘娘们怀孕,都十分宝贝自己的身体,生怕摔了。我还听别人说,娘亲怀我们的时候都很辛苦,生我们更是差点要丢了性命。你娘亲只是累了,没有精神同你说话了,不是不喜欢你了。
而且...就算你以后有弟弟妹妹了,你这么可爱...他们肯定不会不喜欢你的。
到时候,定是连着小宝宝和你一起喜欢。”
“真的吗?”
小姚念舒抽了抽鼻子,眼睛红彤彤地问道。
“真的。”
裴苏倦比她高出半头,看着她像个小花猫一样,想要用袖子给她擦擦,刚要抬手,看到自己带着灰尘的衣服,最终还是未有动作。
“你叫什么呀?”
“我叫...”
还未说完,便被远处丫鬟的声音打断。
“小姐,小姐,太后正到处找你呢。”
小姚念舒赶忙胡乱擦了擦脸,
“糟糕,我先走了,下次,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
可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呀...
女孩像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思绪回笼,姚念舒手上的簪子被她紧了又紧。
直到屋外紫芢和秋风的声音同时响起。
“小姐/殿下...”
姚念舒放下手中的簪子,随意地扔到一边。
“进来吧。”
姚念舒走到屏风外,紫芢下意识朝屋内看了一眼。
二人似是争斗过一般,两人造型都不太规整。
“何事?”
紫芢想要开口,却被秋风抢了先。
“原先以为小姐睡了,便未曾告知小姐,
那位今日在老夫人那里挨了三鞭便晕了过去,老夫人叫赵三去给她诊脉,赵三说...”
姚念舒皱眉,瞥了眼他,
“怎么?”
“说是那孟姨娘当真是奇迹,赵三给她诊脉时,看出她早些年身体受损严重。如今却又怀了身孕...”
姚念舒笑了笑。
她这好父亲还真是,老当益壮。
“老夫人可知道了?”
“知道了。赵三说,当时是老夫人传的府医,派去了嬷嬷看她的情况,当时...二小姐也在。”
呵,
也不知这孩子,究竟是国公的,还是他人的。
思及此,她又问。
“前些日子叫小雀吩咐下去的事,可收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