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前母亲将他们兄长二人托付给他。
他记得那时,殿下问他们。
“若你们想要一生平安,无忧无虑 ,我可为你们准备些财物,让你们逍遥一生。”
“殿下,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家了。从今以后,我们愿意追随在你的身侧。”
殿下养病的那段时日里,他们便知道殿下心地良善。最终他们兄长二人决意跟随殿下,随着殿下学习武功,如今已五年有余。
兄长一向都是认真谨慎,而自己却总是粗心大意。
“殿下,属下自愿领罚。”
话音刚落,青荇便压着一人走了过来。
“殿下,这是抓回来的活口。”
“殿下尽可放心,小雀一直守着小姐,秋风如今受了伤。我们这里,此刻无人察觉。”
青荇将抓来的人按在地上,拿去他嘴里的布袋。
之后,看了眼一旁的青芗。
“青芗失职,殿下尽可处罚。马上便要回到京城,紫芢为人颇为稳重谨慎,殿下可择他为近侍。”
裴苏倦没有再看青芗,冷声开口。
“自己下去领罚,什么时候像你哥一样了,再滚回来。”
虽然语气凌冽,但青芗明白,殿下还是对他,心软了。
殿下为人谨慎,他们二人自跟随了殿下后,便不乏有人陷害。往常有人犯了错的,大多都没了性命。
殿下一向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
两人行礼离去。
裴苏倦这才将眼神放到了被绑回来的人身上。这人一身黑色衣袍,皮肤黝黑,脸上带着疤痕,不长不短,刚好占据了半张脸。
黑衣男子看着裴苏倦,放声笑了。
“哈哈哈,三皇子,即便今日不死,以后,你也别想好过。”
裴苏倦一脚踹了上去,男子一声闷哼。
随后,还不怕死的开口。
“别太得意,你不过是,这几年跟了太后。
可归根到底,你就是个不受皇上待见的…见不得光的老鼠。
若你母后当初…”
裴苏倦听到他提及自己生母,拿起手中沾了毒的箭簇,狠狠地扎向了底下这人。
他的眼神若淬满毒的寒刃,仿佛下一刻便要杀死他。
裴苏倦的手上动作又加深了些。
“说,是我的哪位好哥哥派你来的?”
黑衣男子咬紧牙关,一双黑目死死地瞪着他。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知道。”
裴苏倦冷笑,转动着箭杆,箭簇在他的动作下,搅动着黑衣男子的伤口。鲜血汩汩地冒出来,隐约中,还能听到血肉咕吱的声音。
“不说是吗,那我猜猜。”
他说的很慢,每说一个字,箭簇便随着在男子体内转动一下。
“是我那位看起来温润如玉,命不久矣的好二哥?还是我那位在外征战的好大哥?还是我那表面不谙世事,整日留宿庙宇的四弟呢?”
“一个在外征战,一个给我下了毒,还有一个不足十岁的五弟,你说,究竟会是谁呢?”
“啊—”
黑衣男子双目猩红,死死地瞪住他。
“我说过…我死…都不会…告诉你。”
裴苏倦看着这人如此顽强,发出了清脆的笑声,眼神却透着狠戾。
“你们的箭簇,用到自己身上,感受如何?
血肉搅动的痛感,和毒发的滋味。不好受吧?”
裴苏倦松开手,从袖中抽出了一方帕子,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刚才握着箭杆的手。
“这箭簇的构造,只有大哥那里才会用,你说,你会是大哥手下的人吗?”
这话是说给黑衣男子听的,但更像是在他在问自己。
裴苏倦觉得索然无味,便朝屋里的侍卫摆了摆手,叫人将他拖了下去。
他方才观察了箭簇,箭刃极其锋利,箭脊呈长形,方而不圆。这些都是寻常构造,只是箭羽呈青色。如此构造,也只有大哥那里才会有了。
只是大哥如今远在边关,因着贤妃的缘故,自小大哥与他便不亲近。
倒是贤妃和德妃关系到时甚笃,若说大哥与四弟无半分联系,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他,便也只能是那位二哥了。他那二哥…倒是让人十分捉摸不透呢。
良久,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未等裴苏倦应声,来人就先进来了。
裴苏倦看着白日里那张惯会伪装的脸,语气平淡。
“还没去找你,你倒先来了。”
“怎么?是送上门来,等着我亲手杀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