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苏倦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姚念舒夜里难眠,于是便从屋里出来,无意间走到这里,看到他屋内灯还亮着,依稀还能听见说话的声音。
她眸光微闪,脚步下意识放轻,悄无声息地挪到墙后。
屋内裴苏倦玩着匕首的手一顿,朝地下跪着的二人挥了挥手。
二人便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姚念舒站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动静,心下一凝。
屋里的裴苏倦收好匕首,漫不经心地走了出去。
打开门,看着门前站着的女子,裴苏倦故作茫然。
“小姐,这么晚还出来,可是不太安全。”
彼时的姚念舒早已换了位置,站在他门前对着的柱子旁。
姚念舒看着别处,听到他这番话,手指无意识的抚上了脖颈上的伤口。
清风徐来,月朗气清。
她扶住柱子,低低咳了几声。
“确是不太安全,可这方院落是我精挑细选的。知晓我在这方院落的人…除去府中侍卫丫鬟,其他的也不过寥寥。”
说着,姚念舒缓缓走向他,依旧脸色苍白,朝他温柔的笑了笑。
虽看似柔和,可说出的话却直击要害。
“你说,还会有谁知道呢?又有谁会想害我,把我的住处泄露出去呢?”
裴苏倦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不过方寸距离的人儿。面上虽无变化,心底里却是暗流涌动。
良久,他脱下身上披风,披在了姚念舒身上。
“小姐身体虚弱,今日为我施针治疗,定是耗费了小姐不少心神。如今夜深了,天气寒凉,还是莫要独自一人在外走动。
即便是真有人要害你,我身为小姐的侍卫,又岂会坐视不理。”
他站在姚念舒一侧,眼眸低垂,让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是吗?那知玉,不会拉我入险境吗?”
裴苏倦看着前方院子里的枯树,方池里的寒光。
“小姐的命便是我的命,没了小姐,身为侍卫的,又怎会独活。”
更何况,即便是枯树,如无风无雨,又怎会落到这方池之中呢。
“如今也不早了,小姐还是早些晦气休息罢。”
姚念舒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明日我便要回京了,知玉可愿留在云州?”
“小姐不想让知玉陪在你身边吗?”
话音刚落,似是有那么一瞬,寒光落在了裴苏倦眼里。他看了眼姚念舒的脖颈,仿佛若她要说一个不字,便要把那脖子掐断。
姚念舒揽了揽身上的披风,缓缓开口。
“怎么会,知玉这么想保护我,我有怎能辜负知玉一片好意呢。
夜确实深了,你也早些休息罢。”
说完,姚念舒便抬脚离去了。
留下裴苏倦一个人站在夜里,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把匕首。
次日,东方既白。
姚念舒早早便醒了过来,叫小雀收拾着东西。
与下人们交代着事情。
“你们几个,暂且先留在云州,云州的生意,还需要你们照看着。若是有人来求医,你们随我这么久,也都通晓些医术,量力而行也如实相告。从此,云州神医已云游四方,不知踪迹。”
这些人,正是前些日子在外施粥的那些人。
“念舒果真还是如往前一样,如此细致。
能跟随念舒,真是一种福气啊。”
说这话的人正是裴玙,自昨日来后,他一直留宿在这院落里。只是一直在自己屋子里,姚念舒派月言在暗处看着,他从未出去。
当真不是他吗。
“可当初师兄让你随我一同前往云州,嘱咐你照看我时,你可未曾应允呢。”姚念舒看着他,语气随意道。
“那还不是怕,我追你追的紧,你若厌烦我了,我该如何是好。”裴玙笑了笑,扇子拂过发丝,一脸无辜。
“好了,时候不早了,也该出发了。”
没再同他多言,几人收拾好东西后,就一起去了渡头。
因着要核查此次运往皇宫里的药材,裴玙便先去了渡头。
裴苏倦的手下们,如今已被理所当然地算做了姚念舒的手下,被安排到了另一艘船上。
等到姚念舒和裴苏倦一同上船时,恰好碰上了核查完货物的裴玙。
裴玙看着姚念舒身旁的裴苏倦。
“念舒,这位,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姚念舒看了眼裴玙,漫不经心道。
“身边的人不够利索,知玉武力不凡,出刀也快。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以一抵十,逆风翻盘呢。”
裴玙并未看向裴苏倦,眼神一直落在姚念舒身上。
“有意思,不过,念舒是从那里觅得这等不凡之人?”
“与其说是觅得,不如说是主动送上门的。”
“哦?怎么说。”
姚念舒冲他笑了笑。
“小郡王以前可没这么好奇,如今却对这人这么上心。莫非,你是看上他了?”
裴玙摆了摆手。
“念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即便我是看上了,我又怎会夺你所爱呢。”
“呵。不过,小郡王,我倒还真有些好奇。你们二人,谁会更厉害一些?”
“也罢,我乏了,先去休息了。”
说着,没再看二人一眼,便离开了。
等到姚念舒彻底进了船舱之后,两人这才对了眼神。
裴苏倦也一改在姚念舒面前的失忆模样,彼时眼神布满森意,直直的盯着裴雍。
裴雍无视他的眼神。
“知玉,真是好名字。”
话落,二人便打了起来。
而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此时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刀剑相向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