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孩噤了声,齐齐侧身准备离开。
“呃……”
在看到前面带深色口罩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时,三人受惊般愣在原地。
真被俞昭南工作人员听到了?三人心虚地互相挤着,赶忙贴着墙逃开。
林惊尘扭头看向落荒而逃的几个背影,将双手插进职业裙装的口袋,瞥着展架上的海报。
“走吧惊尘。”萧曼清从身后叫她,“带你看下场地。”
林惊尘点头,跟她离开。
前不久萧曼清邀她做自己独唱音乐会的钢伴,今天她是跟萧曼清聊工作外加看场地的。
“景明的状态真不错,这可是他人生第一部歌剧呢。”
“是啊,未来这个领域一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看着剧院里随处可见的海报和物料,林惊尘应道。
“你也是。”萧曼清对她笑了笑,话中的肯定让林惊尘有些不知所措。
看完场地时,剧院的热闹早已消沉。
只有寥寥几个工作人员在进行工作收尾。
林惊尘谢绝了萧曼清送她回去的好意,返回了排练厅练习。
钢琴的声音在只有她一人的排练厅横冲直撞,显得回声比平时大一些。
林惊尘刚进入状态,眼前却忽地一黑,钢琴声也随之中断。
排练厅的灯……灭了。
排练厅漆黑异常,林惊尘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昏黄路灯朝四周张望。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正显示23:30。
思索片刻,林惊尘起身收好东西,走出了排练厅。
也许是太晚了,管理人员统一断电。
走廊深长,远离窗户的地方几乎没有光亮,唯一的光源只有两侧低矮墙上泛着幽幽绿光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安静诡异的长廊隐约蚕食着人的情绪。
林惊尘微皱着眉,摇晃着手机的手电。
靠近走廊的拐角,耳边忽然有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像是塑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划破。
在这夜半时分无人的走廊上,任何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林惊尘放轻脚步和动作,绕过转角,瞥见一个穿着连帽衫的人,左手举着手电,右手攥着美工刀。
视线向下,地面是层层叠叠被推倒的海报展架。
似乎是听到了旁边的响动,那人忙扭头一看,见到林惊尘的瞬间顿了顿,而后便向另一个方向飞跑。
“等一下。”林惊尘眉心微动,迅速追上去。
高频次的脚步声从走廊一路到了大厅。
那人冲出大门,三两步跨下台阶,一气呵成地跨坐在剧院门口的一辆机车后座上。
前面的人拧下油门,轰鸣声扬长而去。
林惊尘在大厅门口停下,眉头紧锁,赶紧举着手电倒回走廊。
走廊上一片狼藉,《乡村骑士》的海报和其他物料被破坏的惨不忍睹。几乎是被美工刀割得七零八落,展架也被折断扔在地上。
尤其是俞昭南的海报,完全是在泄愤,从头划到底,脸部位置更是连人是谁都看不出了。
林惊尘倒抽一口凉气。《乡村骑士》明天就要在这里首演了,今天晚上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
手机的拨号页面上已经输入了110,她的指尖在呼出键上起落了许久,最终删除退出。
明天就要首演了,也许歌剧组不想闹大。
她转而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孙导演,我是惊尘,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林惊尘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在省剧院,刚才看到《乡村骑士》的海报被人破坏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直接跟《乡村骑士》的导演联系为好。
打完电话,走廊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林惊尘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米色的灯,走到重新亮堂起来的大厅。
保安手里提着关闭的手电,正往大门外走。
林惊尘叫住他。
“你好,刚才是停电了还是?”
“哦,是跳闸了,不是停电,不过我们这也很少跳闸,毕竟晚上还有很多要排练的,可能是老化了,我明天会上报一下让他们找人来检修。”
“所以剧院晚上是不断电的吗?”
保安摆摆手:“大厅的灯在凌晨十二点会关,走廊是不关的。”
这就说明刚才的跳闸很可能是破坏海报的人动了变电箱。
孙导演来得很快,急急忙忙地跨上台阶,跟着林惊尘到了放海报的走廊。
这条走廊是歌剧厅的必经之路,所以才把海报和物料布置在这里。
跟孙导演说明了情况后,林惊尘留下一句“有需要她帮忙的话随时找她”,这才回了家。
淋浴间的玻璃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水雾,时而有花洒倾泻的流水喷溅在上面,带走水雾顺玻璃流下,才一道道清晰起来。
林惊尘关了水,手却停在开关上没有收回。
有水珠沿额头淌过眼皮,聚集着从睫毛前端滑落。
她不知为何,想到了今晚《弄臣》散场后,停在《乡村骑士》海报前的几个女孩。
她们是唐景明的粉丝。
心底缓缓浮动起一层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