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剧从原著IP开始到筹备的每一步都是顶配,早已是可预见的爆剧了。
这会儿谁来了都得靠边站。
“妹妹,你得知道你是在娱乐圈。”苏莫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叉,拇指互相打着圈,“娱乐圈最怕的就是没话题、没热度、没流量。你自己说说,你这次是不是也赚了一波热度?”
苏莫心里可并不这么想,但公司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总不能说公司的不是。
“呵。”林惊尘气笑出声。
苏莫搅动的手指在她那一声笑中僵住:“公司也知道这次是委屈你了,之前跟你说的那档音综已经在确定了,这个资源可不差。”
仿佛是为了安慰她补偿资源一样,可这音综不是前些天苏莫就在跟她对接的吗,用基本已经属于她的东西来当作安慰啊,林惊尘勾勾嘴角。
她原也没指望公司□□有多积极,但这样的态度,还是让她心头泛寒。
桌上的那杯水热气已经散去了不少,林惊尘依旧一口没喝,思索片刻连声招呼都没打,就一旋身离开了。
苏莫知道这事儿有些对不住她,对她的举动也就不放心上。
夕阳渐斜,皎月取而代之,夜沉如墨,没有光亮的琴房显得孤寂。
林惊尘在公司的琴房待到了晚上,没有按过一个琴键,她单坐在窗边的地上,任由入窗的光影在她脸上拼凑各种形状。
天色已晚,她亦没有起身开灯。
月光透窗,温柔地罩在她头顶,发丝都像蒙上一层飘渺的银光。
不知第几次打开手机时,她看到这样一条高赞微博。
【互联网果然没记忆,就我一个人记得她两年前在某综艺不要脸跟yzn炒cp吗?害得人家为了躲她半途退出录制。】
【我记得我记得,我靠真的不要脸,刚出道不想着怎么精进业务,直接拉着前辈炒cp,这种人怎么还有人喜欢啊。】
这条微博饵料一般,勾出记忆里的毒蛇,两年前那场网暴的经历越是想忽视,就越从脑海四面八方涌出。
林惊尘呼吸节奏混乱,扔开手机,搅着眉头,身子缩得更紧了。
许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林惊尘蹭地一下起身,坐在了钢琴前,掀开琴盖,动作一气呵成。
弹的是肖邦某首节奏十分强烈的练习曲,像是为了发泄,林惊尘弹得异常用力,每次落指都像重锤触地。
因为指法飞快而出现错误,她终于不耐地双手在琴键上乱砸,嘲哳的巨响在密闭的琴房里乱撞回荡。
脱力般垂下手,林惊尘睫毛翕动,几颗不明显的晶莹熨烫过脸颊,在下巴停留片刻,摇晃着坠落。
不知多久,终于平复了一些情绪,林惊尘抬手,指腹轻轻从每一个白键上抚过。
再度抬手,已是舒缓的曲子。
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这是她作为素人参加第一档创作类音综,首次出场时弹的曲子,还串烧了一段自己创作的流行钢琴曲,两者相接一点都不违和。
当时参加的其他人都是正常作词作曲的音乐人,偏偏出来一个她是弹钢琴的,自创的也是钢琴曲,一时间讨论度居高不下。
而她也凭借特殊的定位和音综里不错的表现,有了点名气,正式入圈,签约星程。
几乎不需要思考,凭着肌肉记忆就可以作出反应,她十分流畅地弹完了曲子。
琴房里安静下来,敲门声恰好响起。
林惊尘回过头看向门口,门被轻轻打开。
一个颀长的身影正立在门口,走廊灯光明亮,从林惊尘的角度看,只有一个逆光的剪影。
“我能进来吗?”
凭声音认出人,林惊尘低低嗯了一声。
唐景明闪进来,手向后关上了门。
“想开灯吗?”他问。
林惊尘摇头,也不知黑暗中他能否看见。
唐景明径直走了进来,或许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她细微的动作。
他在门口徘徊已久,不愿打断她,直到她停下弹奏,他才敲门。
林惊尘猜测他或许是因为看到了热搜才来找她,打开手机一划,发现果然有他发的许多消息。
琴房里除了琴凳,没有第二把椅子,唐景明自然地坐在了靠窗的地上。
没有想象中客套的安慰,唐景明只道:“你刚才弹的后半段是什么?我没听过,很好听。”
林惊尘再度起手,放慢节奏,琴音在房里缓缓流动。
“是我自己创作的,在我出道音综上弹的第一首曲子。”
静待她弹完,琴房里再度陷入沉寂。
微风撩动窗外树木的枝桠,刮蹭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能弹跨年原本要独奏的曲目吗?”唐景明说。
“嗯?”
“我做你的听众。”
夜色沉静如水,声音温柔如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