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不饿。不出意外的话晚上也不饿,明天应该也不饿。”林惊尘披上外套,一本正经应声。
“这么另类的拒绝我还是第一次听。”唐景明哑然失笑。
“那我挺厉害。”林惊尘人走出琴房了,才猫回一只手“啪”地关了灯。
正午时分终于有细细几束阳光扎破厚重的云层不知撒在哪个角落,天似乎亮了些。
下班高峰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林惊尘没让凤梨送,自己打了个车回家。
有时候虽说她大小是个艺人吧,但又不那么火,走的也不是一般艺人的路子,她就这么走在大街上都不怵。
在安静的滴滴上林惊尘看着手机上两条新的快递短信,突然觉得脑子里好吵。
那位阿姨嘚啵嘚啵的话全都循环般重现了。
没事儿,林惊尘默默安慰自己,怎么可能今天还会遇到她呢。
果然,拿快递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林惊尘互相碰了碰手里的两个快递,放松地笑起来。
然而电梯一路上行到十六楼开门的时候,她笑不出来了。
“小姑娘你下班啦?还蛮准时诶。”宁丹笑眯眯看她。
林惊尘快步走出电梯,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楼道墙上的数字。
“哎呀是十六楼,我就是在这等你的,不知道你住哪一户,我只好在电梯这里等了。”
林惊尘太阳穴抽动得厉害,似乎连带眼皮都在跟着跳。
“阿姨您……有事吗?”
早知道帮人搬个快递会被缠上,她、她……
斜眼打量一下宁丹,算了,她还是会帮的。
“我做好饭了,下来一起吃吧。”宁丹自然地拉住她的手臂,就要伸手按电梯。
林惊尘干笑一声,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了阿姨,我做了饭了。”
“胡说,你刚回来做什么饭,哦外卖也叫做饭啊。”宁丹瞪她一眼,咧嘴嘿嘿一笑,“其实我是贿赂你一下,我刚搬来,有不少快递,还想请你帮个忙。”
贿赂她,这说得倒直接。
“我一会儿帮您搬,但吃饭就不用了。”
“那不行,我心里过意不去。”宁丹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她还想拒绝,又听得对方说:“而且我就一个人住在这,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孤孤单单的,吃饭要人多才有烟火气。”
林惊尘上下唇碰了碰,没说出一个字来。
想问她家人呢,又觉得不礼貌。
“你要是跟其他家人住在一起,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宁丹脸皱在一块,笑得勉勉强强。
刚才一把拉着她就要走,现在才想起来问她的家人……林惊尘纤长的手指无奈点了点漆皮的包面。
“我也是一个人住。”林惊尘松了口。
宁丹笑染眼角,一拍手拉住她:“来来来,我就说嘛。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人多无聊啊。”
半拽半推地把林惊尘拉下了楼,宁丹一打开门,就有一阵家常饭菜的香气争先恐后从门中挤出,像是因屋里盈满才溢出。
果然是新家,窗明几净,室内几乎没什么装饰。
宁丹招呼她坐在桌前。
“这几天都是我一个人吃饭,真是无聊,今天还好有你这个小姑娘陪我……诶不对啊,我怎么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没问当然不知道了,林惊尘干笑几声:“我叫林惊尘。”
“好听好听,小林啊,你一个人在这住,那你不是本地人啊?”
“我不是。”林惊尘铲了一筷子米饭塞进嘴里。
“太巧了我也不是。”
管这叫巧吗?林惊尘牵强地笑了一声:“那还真……挺巧的。”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弹钢琴的。”
宁丹哎呦两声,竖起大拇指,连说好几句厉害。
林惊尘摇头摆手,赶忙说着没有没有,场面沉寂下来,好一会儿她才终于问道:“阿姨您怎么会一个人住呢?您先生子女呢?”
“唉,我丈夫是老家的大学教授,平时基本住在学校不怎么回家,我儿子更指望不上,忙得跟狗一样。”
果然是亲妈。
“本来他说他在这工作,把我从老家接过来有个照应,呐呐呐我来了又怎么样,他天天各个城市东奔西跑的,跟不在这有什么区别。”
宁丹赌气地哼出一口气,右手手背顶着下巴,指间的筷子晃悠悠的。
林惊尘不便顺着她的话多说,于是客气地宽慰两句。
吃过饭,林惊尘帮着收拾了碗筷,还去楼下帮宁丹取来了快递。
上来时,宁丹已经切好了一盘水果等着她,像是怕她跑了似的,将她按在了沙发上。
“别着急走嘛,坐下来歇会儿,你回去一个人多无聊。”
林惊尘很想说她一点都不会无聊的。
“小林啊,你刚刚说你是弹钢琴的,这可太好了,昨天我们小区这伙人跳广场舞的音响坏了,拿去修还没修好,你晚上有没有空,来给我们弹弹伴奏啊。”
宁丹刚搬来就想着一个人多没劲,要自己找点乐子。
没两天就凭着社交悍匪的体质打入了小区广场舞队伍,每天晚上都在小区的小广场跟其他阿姨婆婆跳舞。
可惜昨晚音响坏了没跳成,今天拿去修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
不过她注意到,小广场旁边有个长廊连着一个小亭子,里面有一架钢琴,平时也没什么人弹,跟摆设差不多。
林惊尘一个没忍住噗呲笑出声。
她没有自夸的意思,但是光是想想她一个弹遍古典的钢琴手,在一群阿姨身边弹最炫民族风,还蛮……新鲜的。
看着宁丹满脸期待,眼睛有亮堂的光彩,林惊尘竟然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反正她今晚也确实没有工作。
“我晚上应该有空。”
林惊尘听到自己这么说。
回到家里,她才开始反思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居然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