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响的是像江谣她们一样害怕毛虫的人,每一只虫的坠落都会伴随一声尖利的叫声,突然有些理解这座山为什么取名猿鸣山了,原来是意指一群被吓退化的人在山里拼命呼喊。
山路是宽敞的,奈何地上被毛虫占据的空间太大,能供人进退的领地很有限,几乎是要靠蹦跳才能避免和这些蠕动的生命亲密接触。
仅仅是过这片密林,已经要了许青洱一半的精力,衣服被不断打湿,根本没机会晒干,贴在身上更加重了前行的阻力。
“喝水。“
“喝我的。“
陈让递过去的水被江谣替了下来,理由是她背包里带了太多,需要减负。
山顶的落日来的慢,他们四个足足守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了亮白转暖黄,最后殷红一片隐没在云层里。
腿上的包比夕阳更灼人。
下山,大家无比默契地选择了缆车,排队的人很多,只能分开下。
“我和青青宝贝先下,你们坐后面那个吧。“
“啊?这个嘛?“
顾逸也不知道是真没听清还是装的,傻乎乎地就跟上了,检票的人放了江谣和他进去,许青洱反被拦下。
“欸欸,师傅,我们一起的。“
“下一班下一班,都别急。”
师傅把探出身的人往里一推,关上了门。
虽然听不见,但从嘴型不难看出江谣骂的有些水平,全程都保持着观望的姿势,无心留意风景。
同坐的一对情侣大概是正处于热恋期,上缆车的时候男生就和陈让打招呼说要坐一起。
“我想和我女朋友坐一起,你们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我们不和你抢。”
俩人腻腻歪歪地,一会儿自拍,一会儿录视频,距离维持在负值到零之间。
“你说,他们会咬到对方吗?”
被迫观赏的情况下 ,许青洱很好学地发出提问,难住了本该是个学霸的陈让。
这题老师没教过,正规书店也没有这一类的教材讲解,网上嘛,多数都是直接忽略这个过程的。
“我,帮你问问?”
耳语时的呼气不是故意,猛地一个颠簸让他意外亲吻上了她的耳尖,像通上了电,电压过大超过了荷载,两个人同时产生了晕眩的感觉。
下站的时候腿软的很,师傅把人拍了拍,有些戏谑道:“这俩娃娃是恐高吧,咋晕了都。”
调侃是不需要应答的,因为没人在乎回应,皮薄的自然会羞红,每个人都很忙的,哪里有这么多的精力去关注一对陌生人是否遇上了情窍初开 的时刻呢。
到达营地之前的路,各怀鬼胎,就连江谣都是一脸心事的样子,顾逸就像误闯了一场哑巴攒的八卦局,急啊,但凡有个人吱个声也行啊。
“咳咳——各位,到地方了。”
司机停下的地方距离营地不远,但是让他有些声线颤抖的原因不在此,而是左侧玉米地附近还没迁走的一大片野生坟场。
订单完成的那一刻,如释重负的喘气声走调成了一声哼唧,那一脚油门轰出了赛车手的水平。
“师傅那脚该插油缸里了。”
“谁说不是呢。”
吐槽归吐槽,胆小归胆小,小跑着奔向营地的大片灯光是他们几个最后的倔强了。
江谣租的位置不大但是东西很全,那个自称D哥的是她找到的,渠道不明,目前看来还算是比较和善的人。
“D哥,咱这儿,预约困难嘛?”
“暑假还没算正式开始,过两天才是真正的旺季,避暑的人多了,这儿的地方就不好定了。”
铁板架上的冻鱿鱼炸的噼啪响,水裹着油飞的到处都是,D哥说今天约的太匆忙,条件有限,下次一定给准备最新鲜的食材。
大概是饿了,铁签子被剔地干干净净,只剩焦黑色的碳。
“手艺不精,见谅啊。”
D哥挠着他那颗红刺头笑得腼腆,自己什么都没吃还要勤快地收拾场地。
“江谣,说实话,背地里你搞人口贩卖的吧。”
“胡扯呢你。”
“那不然这家伙为什么听话的和童养媳一样。”
许青洱指指D哥,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符合乖顺二字的特征,红发,刺头,花臂,骨钉,甚至鼻梁处还有未愈新伤,说他是地痞流氓都有人信,偏偏干活时候像个居家小夫君,浑身上下散发着满满的暖夫感。
“反差,太反常,他杀人被你撞见了吧。”
顾逸也忍不住提着签子来凑热闹,抱胸咂舌的样子,像极了小区门口信息部的大姨。
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搅得江谣心烦,一人一拳头才消停。
忙着和D哥一起收拾的陈让始终一言不发,看着像是认真做事,其实魂儿走了有一会儿了,满脑子都是嘴唇触碰时候的酥麻。
该死,偏偏这种时候记忆力就没有写题时候的好。
帐篷搭完的时候,D哥提议明天可以转乘去距离西城不远的宁县,地方不大,但是有一家最近网上特别火的沉浸式鬼屋,原址是一处老小区,本来计划拆迁的但是开发商钱没到位,最后拖成了烂尾楼,前年被低价收购改成了鬼屋。
“用老小区做鬼屋,成本挺大啊。”
“一部分的人其实是拿到拆迁款的,理论上只是一半的老小区被承接,但也挺大一片了。”
D哥拿出了鬼屋的简介,居然还有专门印的传单。
“你,兼职做地推的?“
许青洱发自内心地诚恳疑问,D哥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
转而又补了一句,“那家店是我的。”
人在接受不属于自己的金钱观的时候,会大脑脱节,直白点说就是宕机。
江谣不喜欢这种有炫耀成分的行为,翻着白眼说:“大家不想去的话可以不用勉强,鬼屋这种地方,也挺老套……”
话没说完,顾逸和许青洱双双擦干净手围住了D哥,一个捶背,一个扇风,尽显谄媚。
“D哥,咱们家里是有金矿一类的开发项目嘛?”
“嗯……还真有。”
“D哥哥,你们家里介不介意多一个没有血缘的亲生女儿。”
“额……”
“D哥D哥,我我我,你想当爸爸的话我随时方便改口。”
“……”
越说越离谱的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目光带着杀意,有道是士不为五斗米折腰,他俩压根就没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