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别情没有回头,声音冷硬:“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祁进已经走了,去了纯阳,而且做得不错。”李俶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你这些天,心思都不在工作上。人事部的报告,你压了多少没批?和市场部王总的会面,你也找借口推了。”
姬别情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他不能就这么走了!李总,您知道他对凌雪有多重要,他知道我们多少核心的东西!他现在去了纯阳,那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他是按正常流程离职的,竞业协议也签了。”李俶平静地看着他,“法律上,我们挑不出任何毛病。至于核心东西……别情,你我都清楚,祁进有他的职业操守。”
“操守?”姬别情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和愤懑,“我培养他八年!八年!从他什么都不懂到现在……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你给了他平台和机会,”李俶纠正道,“但他的能力和成就,是他自己拼来的。别情,你把他逼得太紧了。我看得出来,他离开之前,状态已经很不对了。”
姬别情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更加难看:“我只是……不想他走弯路,不想他被人欺负!我是在保护他!”
“用你的方式?”李俶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你的方式就是让他喘不过气,就是在他离职后还不停地打电话、发信息,甚至……”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姬别情,“用一些不太合适的方式,去关注他在新公司的一举一动?”
姬别情抿紧了嘴唇,默认了。
李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姬别情,我认识你很多年了,也知道你对祁进的……看重。但有时候,抓紧沙子,只会让它流失得更快。他现在在纯阳,有李忘生看着,出不了乱子。你也该放手了,为了凌雪,也为了你自己。”
“我放不了手。”姬别情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痛苦,“没有他,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空了。”
李俶沉默了片刻,最终站起身,走到姬别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不是生意,不能强买强卖。别忘了,你是凌雪的人事经理,是跟着我打下这片江山的老臣。你的战场在这里,你的价值,不应该只系在一个人身上。给自己,也给他一点时间和空间吧。”
姬别情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目光似乎要穿透城市的钢筋水泥,落到那个他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人身上。李俶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但那紧握的拳头,和眼中翻涌的暗沉浪潮,预示着这场执念,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而在纯阳的办公室里,祁进正对着一份新收到的项目邮件。发件人是于睿,抄送了李忘生和高剑。邮件里肯定了他近期的工作,并正式邀请他参与公司下一个季度的战略规划会议。
这是一种接纳。
祁进关掉邮件,目光落在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他伸手,第一次主动拉开了那个放着打火机的抽屉,将它拿了出来。
金属的冰凉依旧,但似乎,不再那么刺骨了。
他没有扔掉它,只是把它放进了抽屉最深的角落,然后,轻轻合上了抽屉。仿佛将一段沉重而晦暗的过去,暂时封存。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高剑:“高剑,把‘太虚计划’下一阶段的数据需求清单整理一下,明天上午我们和于经理一起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