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我多心了~”
此刻,草丛里那条银色的小蛇,听着那令人心悸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它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探出头,确认“危险”解除,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滑走——
天旋地转!
视线陡然升高,整条蛇身一轻,竟被两根微凉的手指精准地捏着七寸下方,给凌空提了起来!
【?!】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它瞬间炸鳞!属于掠食者的凶性本能上涌,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回头,张开小口,露出两点寒光闪闪的尖锐毒牙,就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偷袭者来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然后,它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熟悉的眼眸里。
云疏正微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提着它,脸上是那种早就预料到一切的、带着些许戏谑的似笑非笑。
小蛇:“……”(僵住)
张开的嘴合不上了,露出的毒牙收回去也不是,真的咬下去……更不是。它就那么僵在半空,维持着一个攻击前奏的滑稽姿势,整条蛇仿佛凝固了。
云疏看着指间这条僵硬的小银蛇,唇边的笑意如同滴入静水的涟漪,一圈圈加深、荡漾开来。
【这下……可算是落入我的手心里了呢~】
【嗯哼~】
他心念微动,松开了捏着它的手指。
那小蛇在半空中微微一滞,却没有逃离,反而尾巴尖有些别扭地一勾,顺势缠上了云疏的手腕。冰凉的鳞片贴着温热的皮肤,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银亮的环。
云疏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带着十足的好奇与玩味,轻轻抚过小蛇光滑的脊背、微凉的头部,甚至碰了碰它那还没完全收回去的、小小的毒牙尖。
小蛇的身体在他指尖下难以抑制地轻轻颤动,却没有躲避,只是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唯有那紧密覆盖的银色鳞片之下,无人得见的地方,这条拥有古老血脉、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大妖,此刻正感受着一种久违的、几乎令他不知所措的滚烫热意,悄然蔓上了并不存在的脸颊。
——幸好,有鳞片挡着。
云疏继续在秘境中行走,姿态闲适,仿佛真的只是在游山玩水。途经一株低矮的灵果树时,他顺手摘下一颗熟透的朱红色果实。
他低头,将果实送入口中,轻轻一咬。
“啵。”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饱满的果实在他齿间绽开,鲜红浓稠的果汁瞬间迸溅出来,不仅染红了他的指尖,更有一抹艳色,淋漓地沾染上他色泽偏淡的唇瓣,如同雪地上骤然落了一瓣红梅,触目惊心。
云疏似无所觉,甚至伸出舌尖,沿着下唇边缘,极慢、极仔细地将那抹艳红舔舐、卷入口中。动作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专注于品尝美味的无辜感。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盘踞在他腕间、那双一瞬不瞬的冰冷蛇瞳之中。
云疏早已清晰察觉到那骤然变得凝实、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的视线。他心中了然,却故作不知。
直到将唇上最后一点汁色舔净,他才仿佛不经意地微微抬眸,视线精准地捕捉到腕上小蛇的注视。
四目相对。
云疏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潋滟的、洞悉一切的水光,与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顽劣的坏意。他甚至故意抿了抿刚刚恢复本来色泽、却因沾染过果汁而显得格外润泽的唇瓣,对着那僵直的小蛇,绽开一个无比清晰、充满促狭与挑衅的无声笑意。
仿佛在说:看见了?可惜,你吃不到。
不知道是果子呢?还是别的呢?
而盘踞在他腕间的那条银色小蛇,冰冷的竖瞳在目睹全程后,色泽渐渐转深,由清冽的银灰化为一种沉淀的、近乎墨色的幽邃。
云疏拿着果子的那只手还未擦拭,指尖与虎口处仍沾着亮晶晶、黏腻腻的鲜红果汁,在秘境稀薄的光线下,折射出诱人又暧昧的光泽。
那条小蛇沉默了片刻,忽而动了。
它缓缓从云疏手腕上探出身,冰冷的蛇首贴近他沾满果汁的指尖。分叉的、灵敏的蛇信悄然探出,不再是危险警告时的快速震颤,而是变得极轻、极缓,如同最精巧的软刷,一下,又一下,细致地舔舐过他皮肤上每一寸甜腻的痕迹,仿佛只是出于蛇类对甜腻气味的本能好奇,又或是某种难以理解的、属于它自身的洁癖。
冰冷的信子与温热的皮肤相触,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而,它那双已然变得深不见底的蛇瞳,却并未专注于“清理”,而是自始至终,牢牢锁着云疏的脸,尤其是他那双含着玩味笑意的眼睛。
云疏则微微偏着头,任由它动作,目光低垂,好整以暇地观赏着这条传说中至高无上、此刻却在他指尖做着如此行径的“小蛇”。他眼中的玩味与探究几乎要满溢出来,仿佛在欣赏一件极其有趣、又极其私密的珍品。
一个冷静地“清理”,一个玩味地“观赏”。
空气里,只剩下蛇信舔舐皮肤时,那微不可闻的、湿润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