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林木渐深。云疏带着景明一路前行,倒也顺手采集了不少外界罕见的灵草。
然而,这秘境的祥和表象之下,处处蛰伏着致命的杀机。
行至一片开阔的林地时,景明眼尖,瞧见不远处生着一丛极其艳丽硕大的奇花,花瓣殷红如血,晶莹欲滴。他好奇心起,抬脚便想凑近细看。
“别动!”
云疏厉喝出声的瞬间,手臂已如铁钳般将景明猛地向后拽回!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朵“娇艳”的巨花猛地绽放——花心处并非蕊柱,而是一张布满森白獠牙、滴着粘液的恐怖巨口!带着腥风,狠狠咬在了景明方才站立的位置!
“我的妈呀!”景明吓得脸色煞白,腿都软了。
一击不中,那食人花仿佛被激怒,发出“嘶嘶”的怪响。更可怕的是,它那看似柔韧的花茎竟如同活物般急速拉长、分化,化作十数条带着尖刺的狰狞藤蔓,毒蛇般朝两人噬咬而来!
而伴随着它的尖啸,四周林地中,数十朵同样“沉睡”的艳丽巨花齐齐苏醒,花瓣怒张,露出内里狰狞的口器,如同一片瞬间活过来的血肉丛林!
藤蔓如潮,从四面八方罩下。
云疏眼神一凛,将吓呆的景明护在身后,双手急速结印。炽白的灵火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环形火墙,暂时阻住了最先袭来的藤蔓。
“嗤啦——!”
藤蔓触及灵火,发出烧灼的声响与怪叫,略微一滞。
“走!”
趁此间隙,云疏毫不恋战,抓起景明的后领,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为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片恐怖的食人花海。
直到将那令人牙酸的嘶鸣声远远甩在身后,两人才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岩壁下停住。
景明惊魂未定,拍着胸口,看向云疏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崇拜:“师、师叔……刚才多亏了你!”
云疏微微喘息,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来路与前方。
这秘境,果然步步惊心。
草丛中传来的悉悉索索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云疏瞬间警醒,周身灵力悄然流转,目光如电锁定了声源方向。身旁的景明也吓得绷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摆出了随时准备向后窜的姿势。
声音越来越近,两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草丛里传出的,却是一道刻意压低的、带着焦急的熟悉呼唤:
“景师弟……景师弟你在吗?”
景明闻言,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转头对云疏小声道:“师叔,是周衍师兄!自己人!”
很快,一道身着玄机派统一制式弟子服的身影拨开茂密的灌木,略显狼狈地钻了出来。来人正是玄苍座下得力心腹弟子,周衍。他衣袍上沾着草屑与些许泥污,发丝微乱,显然是匆忙赶路甚至经历了一番周折,但见到景明安然无恙时,眼中还是骤然迸发出如释重负的亮光。
“景师弟!”周衍快步上前,语气带着疲惫与庆幸,“总算找到你了!”
景明见他这副模样,又是惊讶又是关切:“周师兄,你怎么……也是来跟我们一起采药的吗?”
“不。”周衍摇头,神色转为严肃,目光先向云疏恭敬行礼,随即看向景明,语气不容置疑,“景师弟,我奉师命前来,是带你回归大部队的。你岂可一直依附于云师叔羽翼之下?宗门大比,是每个弟子的历练之机,你当独立面对,方不负师尊期望。快随我走吧。”
这番话正中景明心坎。他想起方才遇险,自己吓得只会往师叔身后躲,全无出手勇气,而云师叔顾及他是晚辈,也未曾苛责……想到此处,景明脸上顿时火辣辣的,涌起强烈的羞愧与自省。
“师兄说得对!”景明赧然低头,随即转向云疏,抱拳躬身,“云师叔,多谢您一路照拂。弟子……弟子这就随周师兄回去,定会好好历练,不负师叔今日相助!”
云疏目光平静地扫过周衍腰间那枚代表着玄苍一系核心身份的云纹玉佩,心中了然。他微微颔首,对景明道:“去吧,万事小心。”
“是!”景明郑重应下,便跟着周衍,两人身影迅速没入另一方向的林间。
待他们离去,云疏静立原地,眼眸微眯。
周衍的出现合情合理,理由也无懈可击。但他腰间那枚玉佩,以及玄苍在此微妙时刻特意派人将景明调走的举动……
【调走景明……是觉得他碍事,还是觉得……在我身边,反而更危险?】
云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来这秘境之中,针对我的‘款待’,恐怕要升级了。】
景明离去后,云疏得以放开手脚。他不再刻意抵抗秘境中无所不在的蚀灵瘴气,反而运转混沌功法,如同鲸吞海饮,将周遭混杂着瘴气的灵气尽数汲取、炼化,纳入己身。
如此前行良久,他在一处僻静的山洞中停下,盘膝而坐,沉心静气,将吸纳而来的驳杂能量在混沌道基中进一步纯化、融合。灰蒙蒙的气流在他周身流转,气息愈发深沉内敛。
不知运行了多久周天,当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度睁开双眸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