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者,扰。
不过瞬息之间,院外人群便悄然散去,走得干干净净,再无人敢上前叨扰。
云疏立于窗边,感受着周遭骤然降临的、令他无比熟悉的清静,与那独属于寒渊的、冰冷而强大的气息。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下,总算清净了。】
寒渊一步踏近,身影将云疏全然笼罩。他抬手,冰冷的指尖轻佻地抬起云疏的下巴,晦暗如渊的目光细细巡梭过对方脸上每一分细微的神情,声音低沉,裹挟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的徒儿,倒是学会……招蜂引蝶了,嗯?”
云疏被迫仰首,却毫无惧色。他缓缓抬眸,眼中流转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唇角随之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挑衅笑意:
“师尊,”他语速放缓,尾音像带着小钩子,“你这是在……吃醋吗?嗯?”
寒渊眸色一沉,捏着他下颌的力道微不可察地收紧。然而下一刻,云疏却抬手,用一股巧而不蛮的力道,从容地将他的手腕格开。
云疏的眼眸深处,分明闪烁着一种暗敛的、因成功搅动对方心绪而生的愉悦,以及一种仿佛已反客为主的掌控感。
寒渊将他这大胆至极的神态尽收眼底,不怒反笑,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他就着云疏格开他的手,反客为主地握紧了那只手腕,就势俯身凑近,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烫伤云疏的耳廓,声音沙哑而纵容:
“顽皮。”
云疏的眸光,如同带着实质的温度,从寒渊那双暗流汹涌的蛇瞳缓缓下移,最终,不偏不倚地定格在那微抿的薄唇上。
距离太近了,近到彼此的呼吸无可避免地交织、缠绕,升温。
将这近乎“冒犯”的凝视尽收眼底,云疏非但不退,反而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他这才抬眸,重新迎上寒渊的视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逞般的挑衅。
寒渊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他手臂骤然收紧,将人更深地禁锢在怀中,仿佛要将这缕总在试图点燃他的风揉进骨血,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胡闹。”
云疏脸上的狡黠笑容愈发鲜明,如同偷腥成功的猫。他的目光得寸进尺地继续向下游移,仿佛在规划着下一次“冒犯”的路线。
然而,下一秒,微凉的触感却轻柔地落在了他的眼睑上。
寒渊吻了他的眼睛。
这个吻,不带情欲,却比任何亲吻都更具独占的意味——它强行中断了那两道不听话的、四处点火的视线。
“不要闹了,”他的唇瓣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眼睫,灼热的呼吸烫得云疏微微一颤,沙哑的尾音里带着一丝警告,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宠溺,“……嗯?”
云疏缓缓睁开眼,长睫扫过寒渊尚未远离的唇。他眼底漾着得逞的、清亮的水光与笑意,偏要凑到那人耳边,一字一字,如同敲击在对方紧绷的心弦上,轻声吐息:
“师尊,喜欢吗?这种感觉。”
这句话如同咒语,揭开了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真相——那种在危险边缘共舞、在理智崩坏处相拥的疯狂沉迷,让他们同样无可救药地上头。
寒渊凝视着怀中人狡黠又致命的神情,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
是。他喜欢。
他无可救药地沉迷于这种被云疏刻意挑起、又由他亲手掌控的极致拉扯。这种感觉让他失控,让他沉沦,偏偏他甘之如饴。
【无论他怎么闹,终究是我的。】
这个念头带着绝对的独占欲,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入他的神魂。他俯视着云疏,声音低沉喑哑,不再是疑问,而是宣告一个既定的命运:
“你逃不掉了,云疏。”
这句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云疏清晰地听到了其中不容置疑的认真,心尖像是被最细的针尖刺中,猛地一颤。一股混合着悸动与战栗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但那又如何?
他迎上寒渊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未减,反而燃起更灼人的火焰。
【乾坤未定,一切未知。】
究竟是谁囚禁了谁,谁又驯服了谁,这场游戏,远未到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