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好好同皇后道别吗?
临走那日她穿着新衣,深秋时节万物凋敝,她却仍如春日的花枝生机勃勃。她回首,澄澈的碧空下与皇后挥手告别,皇后不说话,单手扶在殿宇的廊柱上目送她的离开。
这一回首,就是一生。
小乙回程的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只是机械的听从斑和柱间的安排。她到了夜间甚至都无法自主入眠,斑担心极了,最后还是柱间用了手段强制使她入睡。
她真的不敢相信,建仲门院上皇后,昔日的她们所有朝云院式部卿的主人,那位自小抚养她长大,教会她有趣事物的女子,她视若母亲的人怎么会离开的如此突然。
“小乙…”
身后好像是宇智波斑的声音。
他从没见过羽衣雪乙这副神情,她所有的魂魄像是都被带到了黄泉比良坂,只留下了一具会呼吸的躯壳而已。
千手柱间扯动斑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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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院里不再有人居住,只有小乙一个,她没有点灯,屋外下着雨。
院中开着金泽郡移植来的启翁樱,又到了这个季节,万物逐渐复苏。
先代上皇后的葬仪遵从了神道的规矩,待最后的玉串奉行结束后,就要择定迁移入葬的日子。
人生来来去去,仿若一场瑰丽的梦境。这代国君的做法很是不同,最开始的归幽式上他传唤了诸多女御们,关上殿门,为她们准备点心,允许她们聊天喝茶不遵守内里的规矩,然后还搬出那架屏风。
他说:“这是我母亲的葬礼,不是上皇后的。她最喜欢这般热闹了。”
看他们都是有趣的人。
再过几日她就要启程去加贺,被留在朝云院整理行装。宇智波和千手诸多忍族这段时间也来到了畿内,羽衣老爹忙的四仰八叉根本没时间管她。
她一人被放逐在此,又像很多年前的那样,距离忍者的世界遥远着。
有风声衣摆摩擦的声响,来者赤着脚踩在桧木地板上。小乙蜷着手脚躺在门边上流泪,长久的安静被人骤然打破只让她觉得有些吵。
“你在这里做什么?”千手扉间问她。
羽衣雪乙没想到这时候他居然还有闲工夫来朝云院,上皇后崩逝可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意味着利益的分割可以重新洗牌。
他们也有段日子没见了,自从上次在奥州不欢而散,千手扉间就忙的团团转。
小乙懒得理他,换了个姿势继续躺在那里。
“你这么不堪一击,还算是忍者的后嗣吗?你的父亲正在堂上以一己之力斡旋局势,你却躲在这里暗自神伤。真是不像话啊。”
千手扉间这话说的讽刺又冷淡,叫人听了牙痒痒。
小乙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再起什么冲突,只说:“这里是内里的朝云院,没有特别的诏令男子是不得随意入内的。我可以去投诉你。”
她的声音像是失去了养分的枯萎的花朵,平静又苍白。
千手扉间先是冷睨了她一眼,走她身侧,一道人影罩下显得羽衣女君如此羸弱。
他冷冷地提醒道:“建仲门院上皇后死了,你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了。”
羽衣雪乙听到这话还是很平静,并不意外。相反,这个认知在很多年前她、皇后还有羽衣澈就很清楚。
权力的更迭伴随着死亡和杀戮,从当年先代国君意外身故那一刻起,羽衣一族就做好了准备。
但扉间好像有点多事啊,轮得到他来提醒?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小乙眨着眼睛,一滴泪缓缓落下像是掉落的珠串。
见她无动于衷,扉间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在他看来羽衣雪乙和宇智波泉奈简直是一对双胞胎。他的情报系统调查的十分详尽,他们两个少时在内里结识,一起受训习剑,接受同样的指导教育,行走在贵族之间;性情、样貌、还有作风都是一个样。
而且专职和扉间对着干!天生的冤家。
泉奈遇上千手一族就很不淡定,整天喊打喊杀,双眼能喷出火龙。
现在…她平静的有点过分了。
千手扉间恶劣起来,又同她谈论起外间的局势,他背对着小乙,看着朝云院内的景色道:“这里也很快就要被拆除了吧。或许是另作别用,你也知道上皇后离世,内里很快会迎来新的皇后。这一代国君羽翼未丰,失去了母亲的辅佐,只怕是要寻一个家族势力强大的妻子才好。”
“你们昔年朝云院四位式部卿使,其中两人已出嫁。余下的只剩下大道寺家的女君和…你。”
千手扉间说完最后一个字声音戛然而止。铺天的雨幕瞬间砸在了朝云院的砖瓦之上。
这家伙今天来就是故意激怒她的,要不是皇后早有先见之明留下书信她此刻只怕要跳起来追着扉间打。
“扉间啊…”
雨幕之中,她闲凉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