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自作多情!我正好招几个俊俏小郎君上山……”她话还未说完便被褚衡恶狠狠地堵了嘴。
男子咬牙切齿:“那恐怕不能叫娘子如愿了,我已求得圣上首肯,从今往后长居青邙山。”
毕竟千机阁本就无需固定的衙署,在青邙山还是京城对公事来说并没什么不同,更何况还有裴怀济留在京城方便照应。
而褚衡离开京城就相当于离开权力的中心,这对当权者来说自然是乐见其成,无有不应允的道理。
褚衡说着又不免露出一丝愧疚:“只是先皇骤然驾崩,新皇刚刚登基,朝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委屈你陪我留在京城一段时日了。”
他比谁都清楚闻夏不喜京城的生活,而更向往青邙山的自在,如今愿意在京城逗留也只是为了陪他而已。
闻夏注视着他的双目,认真摇头:“不委屈,有你的地方就是家,无论住在哪里。”
*
一年后,青邙山的小院中夏莺千啭、绿茵青葱。
闻夏坐在刚搭好的葡萄架下,随口问一旁忙前忙后的福元:“你家主子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呀?”
哼,本以为回了青邙山便能不那么忙碌了,谁知那皇帝小子说话不算话,给褚衡安排的活计一点都不比从前少。
这次说是要去绥州暗查一个贪官,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到人影了。
就连褚姣玉都常常来山寨中与她抱怨,只因阿风也加入了千机阁,成日跟着褚衡在外奔波,也不着家。
福元听后也是一脸惆怅:“小的哪里知晓呢,您又不是不清楚,主子的行踪从来都不会向小的透露的。”
当初主子本让他留在京城做信王府的大管家,可为了能跟随主子左右,他毅然决然拒绝了,还跟着来了青邙山。
谁知主子还是向从前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也还只能留在山寨中苦苦翘首期盼主子归来。
就在这时,闻夏肩膀上突然被重重拍了一下,抬头看去,不正是她多日未见的夫君吗。
只是他此刻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仅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有些欲说还休的……幽怨?
紧接着,他将手中的一件衣裳扔到闻夏眼前,自己抄着双臂,来者不善地盯着她。
闻夏不明所以,她细细看着那件衣裳,片刻后,突然觉得这衣裳好像有些眼熟,可好像又从未见过。
“你这衣裳哪里来的?”
一旁的阿风抢白道:“是王爷亲手从一个陌生男子身上扒下来的!”
褚衡白了他一眼,握拳轻咳两声:“咳咳,也不能这样说吧,我是花了银子向那人买的。”
阿风无奈撇嘴,也不戳穿,毕竟只有他知晓,褚衡看到那人穿的衣裳后就突然变了脸色,他极为“和善”地命那人将衣裳脱下,又很是“温良”地扔给人家一锭银子。
看闻夏仍是一脸迷茫,褚衡还是先忍不住了,他将自己的袖口和那件衣裳一起伸到闻夏眼前:
“娘子细细看看这绣工,这针脚,怎么和娘子‘亲手’为我做的那么像呢?”
这么一说,闻夏脑子里轰的一声,脸颊瞬间红到脖颈。
当然是因为这两件衣裳皆是出自绥州云衫坊的罗掌柜之手啦!
当初在山阴村时,她为了讨好褚衡特意买了罗掌柜做的衣裳伪装成自己亲手所做。后来那几件衣裳旧了,褚衡央她再为他做几件,她便再次依法炮制,没想到如今竟被一朝戳穿。
虽然不占理,闻夏依然叉起腰骂道:“你嫌弃我?那你别穿了,还给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上手去扒褚衡的衣裳。
见势头不对,阿风挠了挠头:“姣姣还在家等我呢,我先回去了。”说完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福元也紧跟着脚底抹油溜了,院中霎时间只剩下闻夏与褚衡两人。
褚衡欲拒还迎:“娘子这么心急做什么,天还没黑呢。”
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然衣襟大敞,精壮胸膛赤条条的显露无疑。
闻夏气喘吁吁:“登徒子,你别扯其他的。”
褚衡宠溺颔首:“也好,那咱们聊聊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什么日子?”闻夏不明所以。
“从今日起,为夫的一年孝期已经满了。”褚衡看着她的眼神很是热切,丝毫不加掩饰。
至于他这孝期为何只有一年,褚衡腹诽:他愿意为那个老家伙守孝一年已经非常孝顺了,老家伙哪有香香软软的娘子重要?
紧接着,闻夏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悬空而起,颈侧那张薄唇还偷闲嘟囔着:“可惜没将隐月轩中的小厨房一起搬过来。”
闻夏红着脸往他怀里直缩,尚未被禁锢住的小手用力掐他腰间软肉,泄愤一般。
一想到她后半辈子就要搭在这么个登徒子手里了,就觉得……也挺好。
感受到腰间又酥又麻的痛意,褚衡也不恼,只是以鼻尖轻轻点了下女子绯红的脸颊,喉中再次溢出一阵轻笑。
一想到他后半辈子就要落在这么个小骗子手里了,就觉得……也挺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