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尧影转过身:“梁小姐,我送你。”
梁熙:“谢谢学长。”
“没事,上车吧。”
梁熙点头,手刚摸上车把手,心里就犯了难:“那个……”
沈尧影:“?”
梁熙见程秋走远,赶忙问道:“学长,我坐后面不太礼貌,但坐前面也不太好,那个…你没有女朋友吧?”
沈尧影还以为什么事情:“没事,你坐就是了。”
梁熙放下心,她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她系上安全带,喃喃道:“怪不得,原来学长你是暗恋程秋啊。”
沈尧影刚踩了一脚油门,闻言噌地停了下来。
虽然不清楚梁熙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但他还是忍不住多句嘴解释道。
“不是暗恋。”
梁熙:“?”
沈尧影一字一顿:“我是他现任。”
梁熙:“…”
沈尧影一点拨,梁熙整个人都通透了。
“真狗血。”梁熙完全没有当局者的认知,她忍不住吐槽:“你要是公开了,全校多少女生要为此伤心啊?”
沈尧影再度暴击:“我也没说过我是直的。”
梁熙:“……”好像也是。
程秋卡在九点前进了家门,如果是平时,一个密码锁倒也够用,但他目前被张山泉开盒,也不能不多防备一点。
今天太晚了,等明天再联系开锁师傅吧。
他没给沈尧影打电话,只发信息报备了自己已经到家。
而后抬手点开了置顶。
程女士的消息每隔十几分钟就发一次。
最后一条是在三分钟前。
程女士:秋秋,到家了给妈妈打个电话。
程夏也紧随其后地发来消息。
姐:这下估计很难瞒住了,我没法给咱妈说这件事,但我劝她先等你把这件事处理完再说。
姐:妈还在国外,等时装展结束了才会回来,怎么也要暑假了,你想想怎么跟妈出柜吧。
程秋:谢谢姐,我知道了。
程夏言语之中透露一股自求多福的意味。
但程秋的确也能理解。
这也是为什么当他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不敢第一时间询问程女士的原因。
程秋给程女士发去回信。
程秋:妈,我没事,现在已经到家了。
程秋:我成年了,能自己处理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程女士:好。
程女士:那等妈妈回来后,你能跟妈妈谈一下吗?
程秋内心酸涩,但也只能答应下来:好。
程秋:妈,我先休息了,晚安。
程秋关掉手机,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其实不太担心出柜这件事。
他只是担心他妈妈。
程女士一个人把他和姐姐带大,早年的“不容易”把唯一相互扶持的一家子全部逼成了隐忍的性格。
程夏的路完全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程秋还记得幼时的程夏牵着自己一同穿过回家的那条小巷。
那条巷子下雨会积水,程女士忙着养家糊口,没有时间接送他们,是身为姐姐的程夏,同样瘦小柔弱的身躯直接背着他淌过浑浊的积水,一步一步走到了没有水坑的地方才放心把自己放下来。
有次运气不好,程夏的脚踝被积水里的不明杂质划破。
剧烈的疼痛让程夏栽倒在地,程秋自然也摔了下来。
两个小孩十分狼狈,相互搀扶着,最后一瘸一拐地回到家。
他们的惨淡模样被刚下班的程女士撞见了。
那是程秋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程女士哭泣。
泪水从她那张过度劳作而十分疲惫的脸滑落下来。
她内心悔恨自己没有本事,让两个孩子受不到好的教育,得不到合理的照顾。
而对于年幼的程夏程秋来说,成长不仅仅只能靠肌肉酸痛来证明,妈妈的眼泪也能。
等到大一点了,程秋有了力气,才终于把位置颠倒过来。
至于程女士……
最初是为了钱没办法陪伴他们,后来是为了钱没时间陪伴他们。
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的出柜对程女士造成了心理压力,程女士会有多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