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满意,又像是嘲讽。他顺手拿起茶几上早已备好的水杯,递了过去。
苏晚接过水杯,闭上眼,将药片放入口中,和着温水吞了下去。熟悉的、带着微苦的味道在喉咙里蔓延开。
看着他喉结滚动,完成了吞咽的动作,沈砚清才伸手,动作堪称温柔地替他理了理额前有些散乱的碎发。
“乖。”他低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温度,却让苏晚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就在这时,沈砚清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看了一眼,是楚然发来的信息。他并没有避讳苏晚,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复了过去,然后像是随口提起般,自然地说道:
“楚然对婚礼的流程有些新想法,约我明天去酒店详谈。可能会晚点回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配合着刚才强迫服药的举动,形成了一种荒谬而残忍的对比。他刚刚用无形的压力逼迫他服从,转身却又如此自然地谈论着与另一个人的婚礼细节。
苏晚僵在原地,刚刚咽下药片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苦涩味一路蔓延到心里。他想问“那我呢?”,想问他到底把自己当做什么,但他不敢。他刚刚才用顺从换来了片刻的“安宁”,又怎么敢再次挑衅?
他只能低下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好。”
沈砚清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收起手机,不再看他,重新拿起了那本拍卖图录,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日常琐事。
苏晚站在原地,感觉那股熟悉的、令人思维迟缓的倦意开始涌上头顶。药物在起作用,身体变得绵软,而心,却在那关于婚礼的消息和被迫的顺从双重折磨下,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冷得发颤。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他不仅没有说不的权利,连痛苦,都需要经过允许,才能小心翼翼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