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任由他抓着手,没有抽回,也没有进一步的安抚。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在病中褪去所有伪装,露出最原始脆弱的样子。
过了许久,就在苏晚快要再次陷入昏睡时,他听到沈砚清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沈砚清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的评判,“你让我怎么放心?”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苏晚混沌的意识里。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沈砚清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对不起……”他下意识地道歉,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软弱。
沈砚清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俯下身,将一个轻柔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印在了他汗湿的额头上。
“睡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苏晚却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距离感,“我在这里。”
苏晚安心地闭上眼,沉入睡梦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他生气了。因为他的生病,打乱了他的“秩序”,超出了他的“掌控”。
这场病,像一颗投入死水微澜的石子。
第二天,苏晚的烧退了些,但依旧浑身无力,只能卧床休息。沈砚清没有去公司,待在书房处理事情,但来看他的次数明显减少了。送药送餐的换成了佣人,他的态度依旧关切,但那种无微不至的、近乎黏着的亲密感,似乎淡了一些。
苏晚躺在安静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比高烧更让他难受地蔓延开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害怕沈砚清的“不悦”,害怕那种“失控”带来的疏离。
他已经被驯养到,连生病都成了一种罪过。而更可怕的是,他开始恐惧失去这种被掌控的“安宁”。
他蜷缩在被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那个“S”形项链坠子,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