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去找沈砚清商量,而是将自己关在修复室,调出《八骏图》的所有电子资料,彻夜研究。他需要评估,需要找出那条最艰难却可能通往成功的路径。他需要证明,他有能力抓住这个机会。
深夜,沈砚清的电话来了。
“还在馆里?”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
“嗯,在看《八骏图》的资料。”苏晚老实回答,心跳加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砚清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意味不明。
“馆长找过你了?”
“……是。”
“想去?”
苏晚握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用一种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语气回答:“我想试试。”
他等待着沈砚清的反应,是反对?是不悦?还是……
“好。”沈砚清的回答,干脆得出乎意料,“既然你想,那就去做。”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支持,仿佛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有任何需要,告诉我。”他补充道,然后便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苏晚愣住了。这么简单?他预想中的阻挠或审视并没有出现。一种不真实的轻松感袭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空茫。
他成功了?获得了独立施展的许可?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夜色中停着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沈砚清并没有进来,只是在外面等着,或者……监视着。
苏晚忽然明白了。沈砚清的轻易允诺,并非放手,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纵容。他就像一个看着棋子自行移动的棋手,无论棋子如何挣扎,棋盘始终在他掌中。
他允许他飞,仅仅是因为,他确信线头,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风暴来临前,总是格外的平静。苏晚站在寂静的修复室里,看着屏幕上《八骏图》那绚烂而残破的影像,感觉自己正站在命运的岔路口。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通往云端的阶梯,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