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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言川多了个新习惯:每天打烊后录一段“今日心情哑剧”。有时是模仿赖床的猫,有时是演绎打不开的果酱瓶,最长的一次是表现“等快递”——足足十分钟的望眼欲穿。
闻也把这些视频存在手机里,取名叫《言川的天气报告》。有次航班备降荒凉小城,他看视频度过漫漫长夜。视频里言川在模仿窗外路过的麻雀,动作轻快得像在跳舞。
九月,转折来了。连锁店总部派人来谈收购,开价能买下半个话剧院。言川只是摇头,在本子上写:
“巢不卖。”
那人又找到闻也:“听说您是合伙人?劝劝他,这价钱够你们环游世界了。”
闻也指指墙上那面“无声胜有声”的锦旗:“你看我们像缺钱的样子吗?”
事后他有点后悔:“其实可以讨价还价一下。”
言川瞪他。这是闻也第一次被瞪,感觉像被麻雀啄了手指。
秋天来时,梧桐树真的长到了二楼窗口。某个周日下午,闻也靠在树下打盹,醒来发现言川在看他。目光很轻,像梧桐叶落在肩头。
“看什么?”闻也揉眼睛。
言川在他掌心写:三年了。
是啊,从那个雨夜到现在,整整三年。闻也的制服换过季,言川的陶偶摔碎又重捏,航站楼翻新了,话剧院得奖了,连小李都要结婚了——新娘是在手语班认识的。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夕阳西下时,闻也突然说:“等树长到三楼……”
言川捂住他的嘴。摇摇头,指指天空。
有架飞机正掠过晚霞,航迹云像句未写完的诗。
有些约定不必说出口,就像巢不必装饰。存在本身,就是最郑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