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已成追忆来日再不可追
已经多久没有入眠了呢,雏碧正倚在软塌上小憩。
听林间淅沥的雨滴答落在屋檐上,她双目微闭,吸入一口凉气。
夏日的森林,一如往常静谧,却也更添几许热闹——连绵的阵雨、此起彼伏的虫鸣,连风铃叮当之声都更活泼几分 … …
却无端地、更衬出一抹孤凉。
右代宫雏碧自有记忆以来,一直住在遥远幽深的森林之中。
不如春去秋来,庭院的绿叶枯了又茂,时间斑驳了木纹、扯开了裂缝……连同她的心、也随着一封、与她一同诞生的信笺迷失在洪流之中。
漫长的日子里,右代宫雏碧坐在夏日幽凉的院前,石桌上铺开一张张雪白的信纸。
她一字一字比对着信笺上的字迹——这封写信之人,确实出自自己之手。
等待的岁月里,她也发现了、己身作为右代宫最后血脉的血继限界——回溯之术。
一开始,她只是被枯枝划破了脚腕,心想着「要是感染便糟了」,随后肌肉记忆地、她真的使出了忍术回溯了片肌肤。
她惊诧之余,发现了自己可以实现「永生」的秘密。她也是如此坚信着、信中所言「契机」的降临。
这一等,便是十八年。
十八,是个不长亦不短的岁月,十八个春去秋来、四叶繁茂。
它标志着一个人自诞生到成人所走的旅途,也是她信守约定花费的时间。
同样……它也是这片土地领主的、真正的年龄。
……
这森林素日里自然是不会有人踏足的,早在先前,就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忍者试图闯入此处、得见传闻的「右代宫」一面,皆被她的阵法一一劝退回去了。
偶尔也会有贼心不死的,雏碧也没少让他们尝点苦头。以至于过了那么久,能见到她本容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而且、雏碧倦倦地小憩着。
虽身栖这四四方方狭小的木屋,所思所想却游离世界之外——这颗跳动的心里,却总觉缺少了什么。
……大抵、是孤独吧。
哪怕只有一人也好、无数个与月光与虫鸣相伴的夜里,偶尔也会梦见、有那么一个人、突破布下的层层阵法、最后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她面前。
若是有这么一个人的话……右代宫雏碧暗暗下定决心、她愿意、将此身托付于他。
那是一段、漫长、漫长、如在夹缝中发芽的日子。
无休止的等待与期盼,映照着日复一日一与昨日并无不同的明天,精致的躯壳里,惟留厌烦疲倦。
……
「右代宫氏真是后继无人了,居然让一个黄毛小丫头来担其大名。」
于她而言,如此一番比试,只不过是活动许久不动的关节而已——只使出轻轻几分力度,便将干柿鬼鲛惊个目瞪口呆,一套行云流水,优雅、从容、一如翩翩的蝴蝶。
右代宫雏碧素来对暗杀不感兴趣,如今难得一见地、令她感到心情愉悦。
「让我来做你的对手。」
右代宫雏碧回眸间,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瞳孔,随即头脑如炸裂开来,眼前的光景变得模糊。
……好熟悉的双眼、我曾在哪里、看到过。
她跌跌撞撞后退几步,很快回过神来,望着面前被称为「宇智波鼬」的男人,右代宫雏碧明白——
……「契机」、降临了。
于是她面露微笑、举止温柔,一把握住了来者的手,柔声道:「好呀,那我便同意了。」
此番表现,五分真心,五分矫揉做作,不因别的——右代宫雏碧,很清楚自己举手投足间、如何吸引猎物。
加入「晓」的日子,如重逢甘霖的干枯草木,充实、开心,雏碧第一次感到、原来与人为伴、是多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正式加入那天,夕阳彩霞漫天,雏碧站在山巅,看着天被烧成片片的橘红、有灯火在脚下点亮,她转过头去,身后的草丛里走出来一个戴橘色面具的男人。
「啊呀,看来我们果然是一队了呢!」
「叫我『雏碧』就好,阿飞君。」
雏碧握住他的手,展现出一个、她自认最动人的笑容。
那人有一瞬的失神,雏碧依旧是柔柔望着他,一双含情脉脉的双眼盯着他目不转睛、柔得几乎要沁出水来。
纵然如此柔情,心、却是比冰窟更冷的存在。
第一次见面时,雏碧就对「晓」组织有了一定程度的考量,也在那时,她见到了橘面阿飞——她直觉地觉得、这个人身份绝对不同寻常。
若是要演戏扮小丑的话,她就装作不知,陪着这场戏深入。更何况,右代宫雏碧、很擅长、也很喜欢把握男人。
对阿飞,除了日常对他的温柔照顾与关心是必不可缺的。除此以外,还需要某个「契机」——
……
记忆中有一个无光的夜,暮色沉沉溜不进一丝月色。大地已然沉入混沌,有几枚飞掷的手里剑割破空气,偶尔闪过清冷的光。
右代宫雏碧、事先安排好了、在黑暗中待命的忍者。
他们并非是对手的部下,借着无光的月色,只为在某个绝佳时机、以一枚冰冷的毒镖、正中失察的阿飞。
然后、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雏碧会亲自替他挡下这一镖。
这镖是猝了毒的,用什么种类的毒、毒量几分、以及毒量带来的影响,全部都在、右代宫雏碧的计算之内。
——如此殚心竭虑、耗费心机地布局、不为别的,只为令他心疼。
右代宫雏碧、软绵绵在他怀里倒下,最后再悠悠醒来,她睁眼第一件事,便是露出温柔的笑:「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了,阿飞,我好担心你。」
无数个幽夜深深的独身一人的晚间,清冷的月光一寸一寸爬上她雪白细腻的肌肤,右代宫雏碧、冷眼睨视月色,偶尔也会露出一抹无人察觉的、扭曲的笑容。
至于迪达拉这种年轻气盛、朝气蓬勃的少年,右代宫雏碧只需要往那里一站、她的美貌、以及举手投足间散发的女人魅力,自然会将他迷的神魂颠倒。
当然、右代宫雏碧,也会适当地施展自己的小心机。
比如,当迪达拉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时,雏碧也会恰到好处地、绯红自己的双颊,她眼眸微垂,语气低低的,极尽柔美清纯之态:「请不要这么看着我……」
晓的任务分散而漫长,各组成员间素日里也极少能相见,一年也唯有寥寥几次而已。
干柿鬼鲛向来好斗,而宇智波鼬又不喜争斗,于是,难得相见的时候,鬼鲛总是招呼雏碧,要与她过上几招。
「右代宫,我们来切磋切磋。」
「叫我雏碧就好噢,鬼鲛前辈。」右代宫雏碧笑着,右手轻轻一抬,手中便凭空生出一柄金色长剑,她步伐轻挪,就摆出一副「请」的姿势。
鬼鲛嘿嘿一笑,举起大刀鲛肌,一个箭步朝着雏碧猛劈下去。
灵活如右代宫雏碧,过招时却不躲避鬼鲛的招式。只见她亦举起金色长剑,竟然硬生生接下鬼鲛的斩击。只是双方力量之悬殊,却也使得握剑的右手也不由颤抖。
「为何不躲我的攻击?」
「素来久闻鬼鲛前辈力量之强大,我也想讨教几番。」
「……右代宫,你以『暗杀』著称,虽然身法迅猛,在力量上却十分平庸。只怕你接不下我三招。」
「那可难说。」
只见右代宫左脚后退一步,身形斜侧时左手幻化一柄长枪,随即直直朝鬼鲛刺去。长枪约六尺,比剑长了两倍有余,如此长度之下,鬼鲛也只得收起鲛肌后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