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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26 交换×计谋×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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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克诺妲紧抿着嘴唇,血色尽失。没有团长的明确命令,她无权,也不敢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这违背了旅团最基本的铁律。但是,旅团可能因失去团长而承受的无法估量的损失,又像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的绝境。

与此同时,我和年轻的团长依旧待在之前那个弥漫着紧张气息的房间里。他已经坐在了库洛洛刚才坐过的位置,闭目养神,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旅团内部的混乱,都与他无关。

但我知道,以他那蜘蛛头脑的敏锐和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手段,他一定在清晰地感知着旅团那边正在上演的、因他“失踪”而引发的恐慌与猜忌。

“他们收到交换人质的消息了。”他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叙述一件早已写好的剧本,“派克很为难。” 他甚至准确地点出了派克诺妲的状态。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枚冰冷的金属片,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出汗。我能清晰地想象出派克诺妲此刻所承受的煎熬——那份对团长命令的绝对忠诚与眼前危急形势的剧烈冲突。“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我忍不住轻声问道,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倏地睁开眼,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清澈得如同最深的海沟,却也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不必。”他的否决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这是计划中必然的一环。‘我’会准时出现的。”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我们便同时模糊地感知到,那个由库洛洛扮演的、“历经艰险才勉强脱困”却“身负重伤、念能力被彻底封印”的“团长”,在一个被精心计算好的、巧妙到令人心惊的时间点,被诺斯拉家族的人“意外发现”踪迹,并且,这个信息被迅速地传递到了正处于混乱中的旅团那里。

机场——被临时划定为交换地点。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诺斯拉家族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如同冰冷的雕塑,隐隐形成一个半包围圈,手中虽然未持武器,但那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却弥漫开来。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被锁链困住的“团长”。

旅团这边,只有派克诺妲一人到场。她拒绝了信长等人跟随的要求,独自前来,仿佛想要独自面对这未知的局面,也或许是想将可能的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

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死死锁定在跟在那个被迫跟在锁链手身后,实则更像是被“押解”着的身影上。

当他被半推半扶着走到光线稍亮处时,派克诺妲感觉自己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起来……糟透了。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生命力正在从他体内迅速流逝,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干裂起皮。脚步虚浮踉跄,几乎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稳,需要借助旁边人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那身象征着蜘蛛首领的、带有逆十字标志的黑色大衣,此刻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往日的威严与压迫感,反而像是一件过于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枷锁。

他身上那股属于团长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迫人气场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劫后余生的虚弱,以及……一种派克诺妲从未在她所效忠的那个年轻团长身上见过的、深沉的,几乎是带着某种悲悯与疲惫的平静。他的念压,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感觉不到,明确无误地表明他正处于被绝对封印的状态。

然而,最让派克诺妲心神剧震的,是当她的目光,与他那双微微抬起的、黑色的眼眸对上的瞬间!

那不是她熟悉的眼神!不是年轻团长那纯粹理性的、计算得失、带着俯瞰众生般冷漠的眼神!这双眼睛里,有无法掩饰的生理性痛苦,有失去力量后的脆弱,但更深处的,是一种她无法立刻理解的、混合了决绝、歉意、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鼓励她打破某种桎梏的复杂情绪!

是未来的他!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那个在酒店房间里,与她立下以死亡为赌注的、来自破碎未来的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以这样一副凄惨的模样?

真正的、年轻的团长在哪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数的疑问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思维,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派克诺妲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扣住了腰侧枪套里那冰冷坚硬的枪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痉挛。交换?她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无比的风暴。忠诚与直觉,规则与情感,现实的紧迫与对未知未来的恐惧,在她心中疯狂地厮杀、碰撞。

她想起了小爱记忆里那个失去她和众多同伴后,眼神死寂、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未来团长;想起了眼前这个未来团长,她想起了自己说出“如果我的死亡,成为一颗落入命运洪流的‘变量’……”时,那孤注一掷的心情,想起了自己那份不甘于既定命运、想要搏出一线生机的赌徒心理……

最终,在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意志压垮的内外压力之下,在对那双复杂眼眸中传递出的、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却下意识想要回应的意味的揣测与赌注中,她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痉挛的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破碎而沉重的音节:“……交换。”

过程,在一种弥漫于双方之间的、诡异的平静与相互忌惮中,迅速完成。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额外的冲突,仿佛双方都只想尽快结束这令人不安的交易。

看着受到制约的库洛洛,派克诺妲终于忍不住,用眼神看向库洛洛,似乎要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她心头、几乎要让她爆炸的问题。她握紧的手指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仿佛感知到了派克的目光,但库洛洛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随即看向机场的另一侧站立着的西索——这才是整场计划中,最大的变量。

那苍白而疲惫的侧脸,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也像是一种无奈的恳求,恳求她暂时不要追问。

派克诺妲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疑问、担忧、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仿佛押上了所有的赌注,都暂时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她要回旅团,不仅仅是为了团长,还有更深的疑惑需要解决,直觉告诉他,旅团那里会有她想要的答案。

我来到接应地点,库洛洛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他已经换下了那件毛皮大衣,站在街角闭上眼,不再言语。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随着他精神的松懈,他黑色的短发,竟在他闭目凝神的片刻,悄然变回了更为柔顺的、属于“西宫樋”的模样,脸的轮廓也柔和了些许,仿佛失去念力的支撑,他连维持“库洛洛”这个形象都变得极为困难。

夕阳给友克鑫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他靠在我身上,大部分重量都压了过来,呼吸轻浅。

不知道为什么,我拉着他漫无目的的在街头闲逛,既是为了让紧张的内心喘一口气,也是为了发泄我对命运既定的一种怒火。

在一个售卖各种民族风饰品和小玩意的路边摊前,我们停了下来。他看着那些色彩斑斓的物件,眼神有些空洞。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也停在了这个摊位前。

金发,火红眼,清秀脸庞上刻着无法消融的忧郁——是酷拉皮卡。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伸向一个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木制挂坠。几乎在同一时刻,我的手,也正好伸向了旁边另一个同样风格的挂坠。

我们的指尖,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上方,隔着短短的距离。

我抬起头,撞进了他那双燃烧着无声火焰、却又深藏着无尽疲惫与迷茫的眼眸。他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身边这个依靠着我、黑发柔顺、脸色苍白、与他记忆中那个冷酷强大的蜘蛛头子截然不同,却又有着惊人相似轮廓的男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张,似乎想质问,想确认,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那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如同漩涡。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沉重与挣扎的年轻脸庞,想到他所背负的灭族之痛,想到我们编织的重重谎言……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同情与愧疚的情绪堵住了我的喉咙。

我想说点什么。

但话语卡在喉咙里,最终,我只是微微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无法吐出。

有时候,隐瞒一个残酷的真相,或者给予一个看似充满希望实则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可能性,其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残忍呢?

酷拉皮卡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这诡异而平静的画面烙印在灵魂深处。然后,他默默地收回手,转身,像一抹被夕阳拉长的、孤独的影子,缓缓融入了熙攘的人流,消失在友克鑫华灯初上的街道尽头。

我握着那个冰冷的木制挂坠,感受着身边人虚弱的依靠,心中一片冰凉与沉重。

我们窃取了改变的可能,但前路,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而我们,都已身陷这由谎言与希望交织的罗网,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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